第60章(1/2)

    谢春风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床、桌子、椅子、柜子、窗户、门,他检查了每一寸地方。窗户钉死了,门锁死了,墙壁是实心的,没有暗道。裴不度把一切都算好了,他出不去。他坐回床上,叹了口气。

    中午,门缝里又塞进来一个托盘。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鸡汤、一碗米饭。红烧肉肥而不腻,鸡汤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米饭是今年的新米,软硬刚好。谢春风吃了两碗饭,把红烧肉吃了个精光,把鸡汤喝了个底朝天。

    下午,阿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还在吗?”

    “在。”谢春风走到门边,“阿沅,你能不能帮我开门?”

    “不能。侯爷说了,谁开谁死。”

    “……侯爷原话?”

    “原话。”

    谢春风沉默了。阿沅在门外蹲下来,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块桂花糕。“给你。我做的。”

    谢春风接过来,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甜的,很甜,比赵铮熬的粥还甜。“好吃。”他说。

    “真的?”

    “真的。”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你骗人。我第一次做,肯定不好吃。”

    谢春风笑了。“真的好吃。我不骗你。”

    阿沅没说话。谢春风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把桂花糕吃完了,舔了舔手指,坐回床上。

    傍晚,裴不度来了。门锁响了,铁链哗啦啦地响,门开了。裴不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用玉簪束起,眉骨的旧疤在夕阳里显得很深。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银耳莲子羹。

    “吃。”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谢春风坐在床上,没动。“侯爷,您把我锁起来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过本侯,不再一个人行动。你食言了。”

    谢春风低下头。“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我爹在丞相府。”

    裴不度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三皇子说的。”

    “他的话能信吗?”

    谢春风沉默了一会儿。“不能全信。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裴不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如果是真的,本侯替你去。你留在侯府。”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您去了,三皇子会说您是去逼宫。”

    “本侯不怕。”

    “我怕。”谢春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怕您去了回不来。”

    两人对视。裴不度的目光很深,很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他的手抬起来,想碰谢春风的脸,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本侯不会死。”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

    谢春风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侯爷,您别总说这种话。我会当真的。”

    “本侯说了,就是要你当真。”

    谢春风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我当真了。您别后悔。”

    裴不度看着他。“本侯从不后悔。”

    那天晚上,裴不度没走。他睡在谢春风旁边,和之前在客栈一样,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床比客栈的大一些,但谢春风觉得比客栈的小。因为裴不度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铁锈味。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裴不度的手伸过来,按在他腰上。

    “别动。睡觉。”

    谢春风不动了。裴不度的掌心很热,隔着衣料贴着他的皮肤。他闭上眼,心跳很快。

    “侯爷。”

    “嗯。”

    “您为什么把我锁起来?”

    “因为本侯怕你跑。”

    “我不跑。”

    “你上次也说不跑。结果去了丞相府。”

    谢春风无言以对。裴不度的手收紧了一些。“等你爹找到了,本侯就放你出来。”

    “万一找不到呢?”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那就锁一辈子。”

    谢春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翻了个身,面朝裴不度。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侯爷,您说什么?”

    “本侯说,锁一辈子。”

    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手抓住裴不度的衣领,抓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一样。裴不度没动,任他抓着。

    “侯爷,您别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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