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草民不知道。草民找了二十年,没找到。但草民相信他还活着。”

    皇帝合上密卷,看着他。“你凭什么相信?”

    “因为我爹留给我的信上写着——‘春风,爹在。’”

    皇帝沉默了很久。“朕会查。你先回去。”

    谢春风跪下来,磕了一个头。“陛下,草民求您一件事。”

    “说。”

    “求您找到我爹。不管他是死是活,求您给草民一个答案。”

    皇帝看着他,很久。“朕答应你。”

    谢春风站起来,转身走出大殿。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宫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天还是灰蒙蒙的,云还是压得很低,但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出来了。二十年的冤屈,他替爹说出来了。

    他回到侯府的时候,裴不度站在门口等他。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穿着一件墨色的长袍,头发用玉簪束起,眉骨的旧疤在阳光下显得很浅。

    “回来了?”裴不度问。

    “回来了。”谢春风笑了笑,“皇帝答应查了。”

    裴不度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人站在侯府门口,看着天上的云。云还是很低,很厚,像要下雪。但谢春风不觉得冷,因为他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替他挡过刀,替他在朝堂上辩过,替他在宫门口等了三天三夜。

    “侯爷。”

    “嗯。”

    “谢谢您。”

    裴不度看着他。“谢什么?”

    “谢您等我回来。”

    裴不度嘴角弯了一下。“本侯说了,三天。一天不少。”

    谢春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左边的梨涡深深的。他伸出手,裴不度看着他的手,伸出手,握住了。掌心很热,茧很厚。这一次,谢春风没松手。裴不度也没松。两人站在侯府门口,握着手,看着天。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们肩上、头上、手上,一片一片的,白的。

    “下雪了。”谢春风说。

    “嗯。”

    “今年的第一场雪。”

    “嗯。”

    “侯爷,您能不能说点别的?”

    裴不度看着他。“你很吵。”

    谢春风笑了,笑得雪花都跟着抖了。

    京城另一头,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一盏灯还亮着。三皇子萧景明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谢春风进宫了。密卷呈给了皇帝。”

    三皇子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推开。密室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墙上,闭着眼。

    “谢阁主,你儿子把密卷呈给皇帝了。”三皇子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但眼睛不笑了,“皇帝会查。查到了,本王就完了。你儿子——也完了。”

    老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本王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三皇子蹲下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在你儿子和本王之间,皇帝只能选一个。你猜,他会选谁?”

    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三皇子站起来,转身走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老人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下,这次说出了声音,很轻很轻。

    “春风……快跑……”

    【作者有话说】

    三皇子有点像阴暗美人了,好爱

    大怒

    谢春风从皇宫回来的第三天,裴不度对他发火了。不是那种冷着脸、说话带刺的火,是真正的、压不住的、从胸腔里喷出来的火。起因是谢春风做了一件事——他瞒着裴不度,一个人去了丞相府。

    不是去送死,是去踩点。他想在裴不度动手之前,先摸清丞相府的布局、守卫换岗的时间、密室可能的位置。他穿了一身灰布衣服,戴了顶破毡帽,混在送菜的农夫里进了丞相府的后门。他在厨房里待了半个时辰,帮忙搬了两筐萝卜,趁人不注意溜进了后院。后院比前院大,种满了牡丹,冬天只有光秃秃的枝丫,难看得很。他沿着墙根走,数着窗户、门、柱子。走到花园深处的时候,他看见一扇铁门,嵌在假山后面,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新的,铜面锃亮,和旁边生锈的栏杆格格不入。

    密室。谢春风的心跳加快了。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扫过四周——两个暗哨,一个在假山上面,一个在花园拐角。铁门后面是一条甬道,通往地下。他爹可能就在下面。他站起来,正要往前走,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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