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下午,裴不度进宫了。谢春风在侯府等,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罗盘,眼睛盯着门口。阿沅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你紧张?”

    谢春风的心沉到了谷底。“您交吗?”

    谢春风倒吸一口凉气。“您把灭门案说出去了?”

    “因为他有兵。”阿沅面无表情。

    谢春风低头看自己的手——罗盘上全是汗,指针都转不动了。他把罗盘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爹会没事的。”阿沅说。

    “因为你是‘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你去了,正好坐实了弹劾。”

    谢春风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阿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去给你倒杯茶。”

    谢春风的心沉了一下。“您会交吗?”

    谢春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说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裴不度的声音很平,“本侯说,玄机阁灭门案是冤案,是丞相假传圣旨、灭人满门。本侯手里有证据,有人证,有物证。本侯要翻案。”

    “不紧张。”

    裴不度看着他。“你不能去。”

    谢春风愣住了。“认?您认了,他们就会治您的罪。”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讲不通。但本侯有兵。”

    “你手心都是汗。”

    “本侯不是抗旨。本侯是讲道理。”

    “为什么?”

    “皇帝没信。但朝堂上有人信了。”

    谢春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裴不度总是这样,把“有兵”挂在嘴边,好像有了兵就什么都能解决。但谢春风知道,兵不是万能的。皇帝有更多的兵,丞相有更多的权,三皇子有更多的阴谋。裴不度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扛了十年,还要扛多久?

    谢春风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裴不度说得对。他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不去,裴不度一个人扛。他不想让裴不度一个人扛,但他去了只会添乱。

    裴不度走进来,穿着官袍,腰间挂着佩剑,脸色很平,看不出喜怒。谢春风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侯爷,皇帝怎么说?”

    裴不度坐下来,把佩剑解下来放在桌上。“皇帝让本侯把你交出来。”

    谢春风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皇帝信了吗?”

    裴不度点头。“本侯去。”

    老人的睫毛颤了一下。三皇子站起来,转身走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老人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下,这次说出了声音,很轻很轻。

    裴不度看着他。“本侯说,谢大师不是江湖术士,是玄机阁的传人,是本侯请来查案的顾问。他查的案子,是二十年前玄机阁灭门案。”

    谢春风猛地站起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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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本侯手里有兵,他们不敢治本侯的罪。但他们会逼本侯把你交出去。”

    朝堂弹劾

    她走了。谢春风坐在椅子上,继续盯着门口。赵铮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谢大师,侯爷回来了。”

    “那您怎么说的?”

    “您讲得通吗?”

    “侯爷,皇帝召见。”赵铮的声音很低,“今天下午。”

    “不要……”

    谢春风拿起来扫了一眼,手开始抖。折子上写着他的名字——“谢春风,天桥骗子,假冒道士,以妖术蛊惑镇北侯,图谋不轨。”落款是御史台的王御史,丞相的人。裴不度从他手里拿过折子,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本侯知道了。”

    裴不度看着他。“你说呢?”

    “本侯说了,不交。”

    谢春风以为,暗影卫夜袭那晚是最难熬的。他错了。第二天一早,赵铮匆匆跑来,脸色比昨晚看见六具尸体的时候还难看。“侯爷,御史台弹劾您。”他把一份折子放在桌上,“说您‘私藏江湖术士,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谢春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怕裴不度说“会”,也怕裴不度说“不会”。说“会”,他伤心。说“不会”,他担心裴不度抗旨会被治罪。“本侯不会交。”裴不度站起来,“你是本侯的人。本侯不交。”

    “我也去。”谢春风站起来。

    “您自己看。”

    谢春风的眼眶热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侯爷,您别为了我抗旨。”

    裴不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认。”

    “侯爷,您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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