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

    裴不度看着他。“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谢春风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人的情报比我们灵通。他知道陈伯是暗影卫的人,知道陈伯的儿子在丞相府当差,知道每一具尸体的位置。他知道的事,比我们多。”

    “所以,他是内部人。”

    “对。”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而且是很高级别的内部人。”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

    “本侯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凶手是三皇子的人。”

    谢春风的心猛地一紧。三皇子萧景明,那个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他的母妃是丞相的远房表妹,他和丞相是一条船上的人。但如果凶手是他的人,他为什么要杀丞相的人?除非——他在跟丞相抢东西。

    “侯爷,您的意思是,三皇子和丞相不是一伙的?”

    “本侯不确定。”裴不度靠在椅背上,“但如果三皇子是丞相背后那个人,他不需要杀丞相的人。他杀丞相的人,说明他和丞相不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敌人。”

    谢春风的脑子飞速转着。三皇子和丞相是敌人?那谁才是丞相背后的人?他爹二十年前查到的那个“比丞相更大、更危险”的人,到底是谁?

    “侯爷,我想再去一趟江南。”

    “找老周?”

    “嗯。上次走得急,有些事没问清楚。”

    裴不度想了想。“本侯陪你去。后天出发。”

    第二天,谢春风正在收拾行李,赵铮急匆匆地跑来。“谢大师,江南来信。老周——”

    “老周怎么了?”

    赵铮把信递给他,谢春风拆开一看,手开始剧烈地发抖。信上只有一行字——“老周死了。胸口烙着‘玄’字。”

    谢春风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赵铮扶住他,他推开赵铮,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老周死了。那个在江南等了二十年的老周,那个给他留下令牌和图纸的老周,那个说“少主,您终于来了”的老周——死了。

    裴不度从书房走出来,从他手里拿过那封信,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赵铮说,“信是当地官府送来的。尸体在木匠铺里发现的,胸口烙着‘玄’字。”

    裴不度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蹲下来,按着谢春风的肩膀。“本督去江南。你留在京城。”

    谢春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凶手可能还在江南。你去了危险。”

    “我不怕。”

    “本侯怕。”

    两人对视。谢春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侯爷,老周是我爹留给我的最后一个人。他死了,我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了。”

    裴不度的手收紧了一些。“你不是一个人。”

    谢春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无声。裴不度蹲在他面前,没说话,也没递手帕,就那么按着他的肩膀,等他哭完。

    过了很久,谢春风抬起头,擦了擦脸。“侯爷,我跟你去。我不危险,我会保护自己。”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好。但你要答应本侯一件事。”

    “什么?”

    “不要一个人行动。任何时候,都要跟在本侯身边。”

    谢春风点头。两人连夜出发,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谢春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老周的脸——老周笑着说“少主,您长高了”,老周哭着说“老奴希望他活着”,老周把图纸和令牌交给他时手在抖。

    老周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之一。另一个是裴不度。不对,裴不度不是亲人,是——是什么?谢春风没敢往下想。

    马车走了两天,到乌镇的时候是傍晚。木匠铺的门关着,门上贴了封条。当地官府的人在门口守着,看见裴不度的令牌,立刻让开。谢春风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木头的清香。老周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谢春风蹲下来,掀开白布。

    老周的脸是青灰色的,眼闭着,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胸口是一个血淋淋的“玄”字,和其他人一样。谢春风检查了他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关节变形,指甲缝里有木屑。这双手做过无数木工活,给谢春风做过木鸟,给他爹做过木剑,给阿沅做过木马。现在这双手冰凉地垂在身侧,不会再动了。

    “老周,”谢春风的声音在抖,“我来了。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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