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2)

    裴不度每天出门查案,回来的时候脸色越来越沉。谢春风想跟着去,裴不度不让——“太危险”。谢春风说“我不怕”,裴不度说“本侯怕”。

    谢春风没再争。

    第四天晚上,谢春风正在书房看案卷,赵铮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又死了一个。”

    “谁?”

    赵铮看了裴不度一眼,没说话。

    “说。”裴不度放下笔。

    赵铮深吸一口气。

    “是侯爷认识的。以前在北境,当过侯爷的副将。三年前调回京城,在兵部任职。叫——陈虎。”

    裴不度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终于来了”的表情。

    “陈虎,”他说,“本侯的旧部。他怎么会参与围剿?二十年前他才——”

    “二十年前他十五岁,”赵铮的声音很低,“但他在丞相府当过差。丞相派他去玄机阁,不是杀人,是放火。他负责在玄机阁四周浇油点火。”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了案卷。放火。烧死他全家的人里,有一个是裴不度的旧部。

    他看向裴不度。裴不度的脸色很白,眉骨的旧疤在烛光里显得很深。

    “侯爷,”谢春风说,“您没事吧?”

    “没事。”裴不度站起来,“赵铮,带路。本侯去验尸。”

    “我也去。”谢春风站起来。

    裴不度看了他一眼,没拦他。

    陈虎死在自家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睡梦中死的。但被子掀开之后,胸口是一个血淋淋的“玄”字。

    谢春风检查了他的伤口——和其他人一样,一刀毙命,干净利落。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陈虎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他把那只攥紧的手掰开,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

    玉佩是乳白色的,雕着祥云纹,背面刻着两个字——“春风”。

    谢春风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这是他小时候戴的那块玉佩。灭门那夜,他跑进密道的时候,玉佩掉了。他以为被火烧了,被暗影卫捡走了,丢了二十年——现在,它出现在一个死人的手里。

    不是巧合。是凶手留给他的信。

    谢春风攥着那块玉佩,指节发白,眼眶发红。

    “侯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他认识我。他知道我会来验尸。这块玉佩,是他留给我的。”

    裴不度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他抬头,看着谢春风。

    “本侯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凶手不是一个人。”

    谢春风愣住了。

    “陈虎死在自己家里,门窗没被破坏,没有被撬的痕迹。他认识凶手,凶手敲门,他开门让对方进来了。”裴不度把玉佩还给他,“刘三刀也是死在酒馆里,和凶手面对面喝酒。柳三娘死在河滩上,尸体被移动过,第一现场不是河滩,是别的地方。三个人的死法不一样,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谢春风的脑子飞速转着。

    “您是说——有一个组织?”

    “可能是旧部,可能是你爹,可能是丞相的人。”裴不度看着他,“但不管是谁,他们在用这些尸体,给你传递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裴不度指着他手里的玉佩。

    “你还活着。他们也活着。”

    谢春风攥紧了那块玉佩。冰凉的玉贴着掌心,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侯爷,您之前说,暗影卫的悬赏令上写的是‘取天桥算命者谢春风性命’,他们知道我叫谢春风,知道我爹叫谢云深。但灭门的时候我才五岁,外面的人不知道我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玄机阁内部的人。”

    裴不度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是说——玄机阁里有人没死,而且投靠了丞相。”

    “不止一个。”谢春风说,“当年灭门的时候,三百七十二口人,有多少是真的死了,有多少是诈死投靠了丞相,我们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暗影卫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叫谢春风,知道我在天桥摆摊。这些信息,不是丞相查到的,是有人告诉他的。”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裴不度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血腥味。

    “本侯会查。”他说,“不管是谁,本侯都会查出来。”

    谢春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月光落在他肩上,看着那道旧疤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得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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