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2)

    “侯爷,”他的声音在抖,“您怎么知道贫道一定会说?”

    裴不度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坏人。你骗人,但你骗的是贪官、是恶霸、是不义之财。你从来不骗穷人和好人。你师父教你的第一句话不是‘怎么骗人’,是‘什么人能骗,什么人不能骗’。”

    谢春风愣住了。

    “你师父叫李有福,玄机阁暗卫统领。他带着你跑了十八年,教你活下来的本事,也教你做人的道理。”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本侯查了他三年,查到的。”

    谢春风看着那份卷宗,封面上写着“玄机阁灭门案”五个字。

    “本侯一直在查这个案子。”裴不度把卷宗推过来,“查了十年,查到的都在里面。你拿去看看。”

    谢春风伸出手,拿起那份卷宗,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记录着当年灭门案的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人数、凶手、参与者、幕后主使。

    他一页一页地翻,手在抖,心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见一行字:“谢云深,玄机阁第二十三代阁主,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不是“已死”,是“生死不明”。

    “侯爷,”谢春风抬起头,“我爹可能还活着?”

    “可能。”裴不度说,“本侯查了十年,没有找到他死亡的证据。他可能还活着,可能在丞相手里,也可能在别的地方。本侯不能给你肯定的答案,但本侯可以告诉你——只要有一线可能,本侯就会查下去。”

    谢春风攥紧了那份卷宗,指节发白。

    “侯爷,”他说,“您为什么帮贫道?”

    裴不度看着他。

    “因为你爹救过本侯的命。”

    “您说过了。除了这个呢?”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也救过本侯的命。”

    谢春风愣了一下。

    “在南边密室里,”裴不度说,“你背本侯出来的时候,本侯中了一刀,血流了很多。如果你晚一步,本侯就死了。”

    “那是贫道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裴不度打断他,“你做了,本侯记着。”

    谢春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卷宗。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裴不度花了十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查,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把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都理清楚了。

    “侯爷,”谢春风抬起头,“您这份卷宗,能借贫道看看吗?”

    “送你了。”裴不度说,“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谢春风愣住。

    “给你准备的,”裴不度重复了一遍,“本侯查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

    谢春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他不想擦了,就让眼泪流。他低着头,看着卷宗上的字,眼泪滴在纸上,把墨迹洇开了一点。

    “侯爷,”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贫道不知道怎么谢您。”

    “不用谢。”裴不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本侯说过,这是还债。”

    谢春风摇头。

    “不是还债。”他说,“您不欠我什么。您做这些,是因为您想。”

    裴不度没说话。

    “您查了十年,不是为了还债,是因为您觉得这是对的。”谢春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您说过,您站在公道这一边。您不是站着说说的,您是做了十年。”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谢春风,”他说,“你比你爹说的,还要犟。”

    谢春风愣了一下。

    “你爹信上说,‘吾儿春风,性情顽劣,善谎言,然心性纯良。’”裴不度从怀里掏出那封泛黄的信,“本侯觉得他说得不对。你不是性情顽劣,你是太倔了。倔了二十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谢春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裴不度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等他的肩膀不再抖了,才把手按在他肩上。

    掌心很热,隔着衣料传过来。

    “别哭了。”裴不度说,“本侯不喜欢看人哭。”

    “贫道没哭。”谢春风的声音闷闷的,“贫道是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这辈子,总算信对了一次人。”

    裴不度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本侯让赵铮给你炖点汤,”他说,“补补。你哭得太多了。”

    谢春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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