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嗯。”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碰那道疤。

    谢春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火光在燃烧。

    不是仇恨的火，是信念的火。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刚挪了一寸，裴不度的手臂忽然收紧，把他箍住了。

    “本侯去过一次，记得路。”

    指尖离皮肤还有半寸的时候，裴不度忽然睁开眼。

    “本侯也是。”

    裴不度的手臂还箍在他腰上，掌心很热，隔着衣料贴着他的皮肤。

    谢春风点头，闭上眼。

    谢春风睁开眼，盯着帐顶。

    “侯爷，”他说，“您信公道吗？”

    谢春风的眼眶又热了。

    “本侯想知道，这世道，到底有没有公道。”

    谢春风僵住了。

    “睡不着？”裴不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如果什么都没有呢？”

    他顿了一下。

    “密室里面有什么？”

    很小的弧度，但确实弯了。

    但睡不着。

    “好。”他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侯爷，”谢春风说，“您说明天进山，后天到玄机阁旧地。到了之后，咱们怎么找那个密室？”

    裴不度没回答。

    阿沅

    “这次不一样。”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这次贫道不是被逼的，不是为钱，不是为活命。贫道是想帮您。因为您做的事，是贫道想了一辈子但做不到的事。”

    “本信道。”裴不度说，“但本侯更信自己。公道如果不存在，本侯就自己造一个。”

    谢春风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

    “不知道。”裴不度说，“但本侯猜，里面有扳倒丞相的证据。”

    “还是因为您觉得，您父亲做错了，您要替他赎罪？”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旁边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他仇人的儿子，也是他爹的故人之子，是一个查了十年案子只为还他爹一个清白的人，是一个在黑暗里握住他手的人。

    他躺在裴不度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第二天早上，谢春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裴不度的怀里。

    “侯爷，”谢春风说，“贫道帮您。”

    谢春风不敢动了。

    两人在月光里对视。

    “侯爷，”谢春风说，“您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为了还我爹的人情？”

    “那就继续查。本侯查了十年，不差再查十年。”

    没有做梦。

    “你不是一直在帮吗？”

    谢春风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很久。眉骨的旧疤、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睡着的时候，这个人身上所有的棱角都软化了，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年轻人。

    “别动。”裴不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一会儿。”

    谢春风从裴不度怀里醒来的那个早上，他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这次真的跑不掉了。

    谢春风想：完了。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

    谢春风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

    谢春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手，慢慢地、慢慢地往床沿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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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是。”裴不度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低，很沉，“本侯查这个案子，是因为本侯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人要死，坏人要活。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失去所有的亲人，在江湖上颠沛流离十八年。”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谢春风侧过头，看着裴不度的侧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眉骨的旧疤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得很浅。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头枕在裴不度的肩上，手搭在裴不度的腰上，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缩在对方怀里。

    裴不度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夸张。是真的半个时辰。裴不度的手臂箍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侧腰，热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过来，烫得他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想挪开，但裴不度箍得太紧；他想喊醒对方，但裴不度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睡得正沉。

    裴不度还是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