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后一种。”

    “谁?”

    “怎么个将计就计?”

    谢春风明白了。这不是算命,这是钓鱼。他是鱼饵,李文忠是鱼,丞相是鱼线那头的渔夫。而裴不度,是站在岸边收网的人。

    “打仗学的。”裴不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兵不厌诈。”

    “所以,您觉得他会去找丞相,是为了还人情?还是为了求救?”

    谢春风看了看那张纸,上面写着户部郎中的名字、官职、家世背景、性格爱好、最近的行踪——详细得像一本小传。

    “侯爷,您查得这么细?”

    “本侯已经让人放出了消息——户部侍郎跑了,但他留在府里的账册上,记着一个人的名字。”

    谢春风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裴不度把信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眉骨的旧疤在光里显得很浅。

    “将计就计。”

    裴不度放下茶杯,看着他。

    “不是吓,是让他露出马脚。”裴不度说,“他如果心里有鬼,听到‘牢狱之灾’四个字,一定会去找丞相。只要他去找,本侯的人就能跟着他,找到丞相府和户部之间的那条线。”

    “您怎么知道李文忠一定会去找丞相?万一他不去呢?”

    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纸,推到谢春风面前。

    “确定。”裴不度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本侯查了他三年。他每年年底都会去丞相府一趟,待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什么,不知道。但本侯猜——是银票。”

    “侯爷,”他说,“您这招够狠的。”

    谢春风手里的纸差点掉了。

    “没有。”裴不度面不改色,“但可以伪造。”

    “打仗要知己知彼,查案也一样。”裴不度说,“他叫李文忠,四十二岁,户部侍郎的心腹。侍郎跑了他没跑,说明他不怕被查。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有人保他。”

    “丞相。”

    “嗯。”裴不度说,“三天前,丞相府的人去了醉仙楼,替李文忠的儿子结了账。三百两,不是小数目。李文忠欠了丞相一个人情,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还。”

    “侯爷,您确定?”

    “不是撕破脸,是试探。”裴不度走回书桌前坐下,“本侯想知道,丞相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如果他慌了,派人来找账册,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他不慌,那就说明——他有更大的底牌。”

    “侯爷,”他说,“贫道有个问题。”

    “需要你演一出戏。”

    “这次不一样。”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明天,本侯会请户部侍郎的副手——也就是现在的户部郎中——来府里。你给他算一卦,就说他‘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牢狱之灾’。”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伪造证据是犯法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一个骗子,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犯法?

    “为什么?”

    谢春风愣住了。

    谢春风看完了,抬头看着裴不度。

    谢春风眨了眨眼:“贫道天天在算命。”

    “您觉得是哪一种?”

    “什么戏?”

    裴不度转身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狐狸看见猎物的笑。谢春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不是冷,不是凶,是算计。

    纸上写着一行字——“李郎中,令公子在城南醉仙楼喝花酒,欠了三百两。账已经帮您结了。不用谢。”

    “说。”

    “侯爷,”他说,“您打算怎么办?”

    谢春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的复杂得多。冷面侯爷、迷信、怕黑、老寒腿——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但每一个都贴不稳。他像一座冰山,水面上只有一小块,水面下藏着更多。

    “账册呢?真的有丞相的名字吗?”

    “侯爷,您这是要跟丞相撕破脸?”

    落款是丞相府的印章。

    “因为他是丞相的人。”

    “这是丞相给他的?”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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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您让我给他算命,是为了吓他?”

    “侯爷,”谢春风说,“您需要贫道做什么?”

    “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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