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谢春风低头看桌上的图纸——昨晚他只看了前几张,后面的还没来得及。他拿起第三张,是一座机关城的剖面图。

    谢春风是被雨声吵醒的。

    谢春风站在门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春风盯着他的眼睛。

    但他知道,自己暂时不想跑了。

    “图纸看完了?”

    谢春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伸手按了按,疼得龇了龇牙。三年前那道刀伤砍得太深,骨头没事,但筋断了,接上之后一直没好利索。阴天下雨就疼,比天气预报还准。

    “贫道想确认,”他说,“您到底是谁。”

    但谢春风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按右腿的膝盖。

    “你想确认什么?”裴不度问。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图纸上的线条,一会儿是名册上的名字,一会儿是裴不度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明天要下雨。

    【作者有话说】

    “侯爷早。”谢春风在他对面坐下,“您这腿”

    谢春风僵住。

    最后定格在那句梦话上。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谢春风能看清他眉骨上那道疤的每一道纹路。

    “春风,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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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他说,“贫道回去睡了。您也早点歇着。”

    左肩隐隐作痛。

    裴不度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谢春风闭上眼,在心里回了一句:“贫道没走。暂时没走。”

    “老寒腿,”裴不度松开手,“一到阴天就疼。”

    “没事。”裴不度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昨晚睡得怎么样?”

    “贫道知道您是镇北侯。但贫道不知道——”谢春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您是敌是友。”

    “嗯。”

    “本侯是你爹的故人之子,”裴不度说,“是你的保护者,是你在查同一件事的人。至于朋友还是敌人——”他顿了一下,“你自己决定。”

    裴不度低头看着他。

    “这是玄机阁的机关城,”他说,“在北境,靠近边境。二十年前被朝廷查封了,现在应该还在。”

    裴不度的老寒腿会疼。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谎言,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浓烈的东西。

    谢春风坐起来,看了一眼隔壁——那道连通两间房的木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裴不度应该已经起来了。

    “挺好的。”谢春风撒了个谎。他昨晚基本没睡,脑子里全是裴不度那句“春风,别走”,翻来覆去想到天亮。

    远房表亲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左肩的伤,”裴不度的手按在他左肩上,掌心很热,“阴天会疼。明天要下雨,记得贴膏药。”

    谢春风愣了一下。

    “本侯是谁,你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刚才裴不度手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的大雨,声音密得像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他睁开眼,房间里很暗,窗纸被雨水打湿了,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

    “您怎么知道明天要下雨?”

    书房里,裴不度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叠图纸。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色中衣,领口敞着,头发没束,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心跳的原因,不只是害怕。

    老寒腿。一到阴天就疼。

    不行。不能对他好。对他好就会心软,心软就走不了,走不了就会——

    春风:爹……

    谢春风看着他光着的脚,又看了看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裴不度昨晚说“明天要下雨”,还真下了。

    他穿好衣服,把银针塞进袖子里,推开门。

    裴不度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得找个理由,给他熬碗姜汤。

    谢春风转身要走,裴不度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谢春风伸手摸了摸,烫的。

    “本侯去过。”裴不度说,“十年前去过一次,里面全是灰。大部分机关已经被破坏了,但还有一些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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