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贫道算到书房有邪气”

    “对，邪气，”谢春风硬着头皮说，“贫道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煞气，从书房里传出来。怕侯爷出事，就过来看看。”

    谢春风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一万个理由，最后选了一个最蠢的。

    “谢大师，”他把东西放回桌上，看着谢春风，“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坐。”裴不度指了指椅子。

    “谢大师，你既然懂机关术，那帮本侯看看，这是什么邪气？”

    “贫道是怕这些东西有邪气”

    里面是一卷黄绢，绢上写满了字，末尾盖着一个朱红色的玺印。

    那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记忆。

    “会。因为本侯有一样东西，皇帝一直在找。”

    “邪气？”裴不度走进来，把灯放在桌上。烛光照亮了半个书房，也照亮了谢春风手里的图纸和名册。

    “看看？”裴不度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看这个？”

    “邪气？”裴不度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看你还能编多久”的表情，“谢大师，你这编故事的本事，越来越差了。”

    “有了证据呢？”

    “你不知道，就拿？”

    谢春风把图纸和名册往身后藏了藏，但已经来不及了。裴不度伸手，从他手里抽走那叠图纸，翻了翻，又拿起名册，翻了翻。

    裴不度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盏铜灯。他拧了拧灯座上的机关，灯芯自动升起来，他用火折子点燃，书房里亮了很多。

    谢春风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随时准备跑。

    “什么东西？”

    裴不度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那双眼睛还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那是先帝的玉玺。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认出了每一张。那些线条，那些标注，那些符号——是他爹的手笔。他小时候趴在父亲膝盖上，看着父亲画这些图纸，一笔一划，一墨一线。父亲画图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上扬，偶尔会停下来，摸摸他的头，说：“春风，看好了，这笔要这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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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春风闭嘴了。

    “查真相。”裴不度说，“本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下的令，谁动的手，谁在背后操控一切。本侯要的不是名单，是证据。”

    “二十年前，”裴不度说，“本侯七岁。你爹来侯府找本侯的父亲，带了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就是这些图纸。他说，如果他出了事，这些东西就交给本侯保管。”

    谢春风盯着那卷黄绢，感觉自己的血在倒流。

    “皇帝会信吗？”

    谢春风看了一眼那个玺印，心脏差点跳出来。

    谢春风咽了口唾沫：“贫道不知道。”

    假传圣旨。灭门。二十年。他爹到死都不知道，杀他的不是皇帝的旨意，是一个人的野心。

    “交给皇帝。”

    “侯爷，”谢春风抬起头，声音有点哑，“这些图纸，您从哪里弄来的？”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了。

    裴不度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叠图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先帝的密诏，”裴不度说，“二十年前，先帝命丞相彻查玄机阁‘谋反’一案。但本侯查了十年，发现这封密诏是假的——先帝从来没有下过这道旨。是丞相假传圣旨，借先帝的名义灭玄机阁满门。”

    “因为他信本侯的父亲。”裴不度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灯座的手指收紧了，“他不知道的是，本侯的父亲，后来参与了灭门。”

    “你爹留给本侯的。”

    “侯爷，”谢春风说，“您既然知道您父亲参与了，那您还查什么？”

    谢春风盯着裴不度的脸，想从上面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没有。裴不度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面湖，湖面下藏着什么，他看不见。

    裴不度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伸手在最上面一层摸了一下。咔嗒一声，书架后面弹出一个暗格——比之前谢春风发现的暗格更隐秘，藏在墙壁里面。

    谢春风低头看着那叠图纸。

    裴不度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他为什么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