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谢春风竖起耳朵。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

    他想了半个时辰,越想越烦,索性坐起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裴不度还在地上躺着,呼吸均匀,被子滑到了腰际,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

    不是因为他想看,是因为他怕自己多看两眼就睡不着了。

    不能看。看了会心软。

    谢春风愣住了。他左肩确实有伤——三年前被仇家砍的,一直没好全,阴天下雨还会疼。但他穿得严严实实,裴不度怎么看出来的?

    被子里面,谢春风睁着眼,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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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春风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松手。

    不度:太好了,更进一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裴不度说他说过梦话,“爹,火好大”。

    谢春风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裴不度那句梦话。

    【作者有话说】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您这是得寸进尺”,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侯爷,这得另算。”

    一个说:他在保护你。他查了十年,就是为了给你爹报仇。你可以信他。

    “那贫道打地铺。”

    他们在彼此的梦里。

    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整个人的棱角都柔和了,不像白天那个冷面侯爷,像一个普通的、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你睡床。本侯打地铺。”

    “春风,别走。”

    被子外面,裴不度的呼吸声还在,很轻,很稳。

    两个声音打了很久,没分出胜负。

    谢春风脚步一顿:“什么?”

    谢春风又翻了个身,面朝外。

    “四十五。”

    “煞气反噬,”裴不度面不改色,“需要纯阳之人贴身。隔着一道墙,不够。”

    谢春风睁开眼,盯着墙壁。

    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很稳。裴不度真的睡着了。

    过了很久,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地上传来一个声音。

    他侧过身,看向地上。裴不度的眼睛闭着,眉头拧着,嘴唇微微翕动。

    谢春风看了他一会儿,移开目光。

    在做梦。

    很轻,很模糊,像梦话。

    裴不度躺在地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烛光映着他的脸,眉骨的旧疤在光里显得很浅,像一道画上去的线。

    谢春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谢春风躺回去,盯着帐顶,心跳快得像擂鼓。

    现在裴不度也说梦话了,“春风,别走”。

    而且梦到了他。

    “别走”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

    睡不着。

    谢春风转身要走,裴不度叫住他:“今晚,你睡这里。”

    “春风别走”

    另一个说:他是仇人的儿子。他爹手上沾着玄机阁的血。你不能信他。

    “四十。”

    “算在一天四十五两里。”

    “成交。”

    谢春风站在床边,看着裴不度把被褥铺好,躺下去,闭上眼睛。

    他翻回去,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你身上有伤。”裴不度看着他,“昨天扎针的时候,本侯看见了。你左肩有一道旧伤,还没好利索。”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数羊。数到三百多只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裴不度的书房里有暗格,里面有玄机阁的东西。紫竹管、玉佩、图纸、名册。这些东西,他只在第一晚见过一次,后来裴不度就收起来了。

    他现在就睡在书房隔壁,中间只隔一道门。

    “不行,贫道睡地上”

    夜探书房

    谢春风伸出手。裴不度握住,掌心很热,茧很厚。

    “你昨天搬东西的时候,左肩使不上力。”裴不度已经在地上铺被褥了,“睡床。别废话。”

    烛火还亮着,十二根蜡烛,把书房照得通亮。

    “侯爷,您什么时候”

    这个念头让谢春风很不舒服。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近了。近到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往一个不该去的地方走。

    谢春风躺到床上,盯着帐顶。床很软,被褥有淡淡的松香味,和裴不度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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