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赵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已经骗了。

    但他不能说。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让裴不度知道他知道了。

    裴不度看了他一眼：“你也会拍马屁？”

    “谢大师。”裴不度忽然开口。

    谢春风明白了。裴不度要利用王虎，给暗影卫传假消息。这是将计就计。

    “贫道说的是实话。”

    傍晚，赵铮来送晚饭。四菜一汤，比昨天多了一个红烧猪蹄。谢春风看着那盘猪蹄，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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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知道？”

    “嗯？”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丞相。

    安静了很久。

    “本侯杀他，容易。杀了他，暗影卫还会派别人来。不如留着他，让他继续传消息。”

    裴不度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

    “那你别撒谎。”

    啃到第二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裴不度知道他昨天没吃午饭，是因为昨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但裴不度怎么知道的？赵铮说的？还是他亲自来看了？

    “你对朝堂的事，了解多少？”

    裴不度放下折子，看着他：“你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跳。”

    “侯爷，”谢春风忽然开口，“您说您查了十年，都查到了什么？”

    谢春风愣了一下。

    “贫道不知道。”他说。

    谢春风坐在椅子上，翻着一本裴不度扔给他的兵书——不是他想看，是不看就没事做，没事做就得跟裴不度说话，说话就容易被套话。

    谢春风没多想，夹起一块猪蹄就啃。

    这个人，长得确实不错。如果不是仇人的儿子，如果不是自己骗了他，如果不是现在这乱七八糟的局面——谢春风可能会觉得他很好看。

    “左边眉毛跳了。”

    “左边眉毛又跳了。”

    “侯爷，”谢春风决定转移话题，“王虎怎么样了？”

    谢春风下意识抬手摸左眉，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侯爷吩咐的，说大师昨天没吃午饭，今天补补。”

    裴不度在批折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写。

    下午，裴不度在书房看折子，谢春风在旁边坐着，百无聊赖地研究罗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裴不度的侧脸上，把他眉骨的旧疤照得发白。

    “赵将军，”他说，“您放心，贫道不会骗侯爷的。”

    谢春风看向裴不度。裴不度正低着头喝汤，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

    外面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火把亮起来，烛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

    谢春风后背有点发凉。不是怕裴不度杀人，是怕自己变成下一个李半仙——不是因为骗人被赶走，是因为知道得太多。

    “不处置。”

    “那你知不知道，户部侍郎背后是谁？”

    “可是”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赵将军，今天伙食怎么这么好？”

    吃完晚饭，赵铮收了碗筷，带上门出去了。

    谢春风假装没看懂。

    谢春风当然知道。昨晚那封信上虽然没有写名字，但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能让暗影卫卖命、能悬赏三千两买一条人命的，整个京城只有一个人。

    谢春风抬手捂住了左眉。

    谢春风想了想：“贫道在天桥摆摊，听过一些。不多。”

    “侯爷英明。”他真心实意地说。

    谢春风不敢想。

    “他是暗影卫的人，”裴不度说，“但他也是被逼的。他娘在暗影卫手里，他没办法。”

    但现在，好看也没用。

    赵铮沉默了一会儿：“走了。侯爷不满意，让他走了。后来就再没见过。”

    “侯爷，您别老盯着贫道的眉毛看。”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这人不好糊弄，比他遇过的所有客户都难缠。不是因为他聪明——他确实聪明——是因为他不按套路出牌。你骗他，他不拆穿你，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你，看得你心虚，自己就招了。

    “还活着。”裴不度重新拿起折子，“赵铮在审他。问不出什么了，他知道的都说了。”

    谢春风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贫道没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