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乐栖正好回来,拿着三个糖人疑惑地看着苏质跑下去,转头问楚枕离:“阿兄,苏哥哥去干什么?”

    楚枕离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一勾:“你苏哥哥刚刚在练射箭,人太多,大概是被影响了吧。”

    相思子

    这一日学堂中最忧愁的人当属池观复,从早上起便愁容满面,连带着池夫子抽的问题也答得心不在焉,池夫子颇为不满,还点名批评了一番。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苏质用脚踹了踹他:“你怎么回事?”

    池观复被这猝不及防一踢,差点把碗给扬了,低下头小声跟他咬耳朵:“我上次旬假去看嫣然,她跳完舞以后和我说了好久的话。她说商阳来的一位员外看中了她,向老鸨说要赎她做小妾。可是那钱员外一路到洛阳都是臭名远扬,纳了那么多房妾室,没有一个活得过一年,压根不把人当人。

    我常常去看她,原来她也早在三年前就注意过我,也知道每月旬假我都会去鸳鸯楼看他跳舞。那天我给她带了早晨刚摘的荷花,她对我笑,简直比荷花还好看呀!可是笑着笑着她就哭了,她告诉我她不愿意当那位钱员外的小妾,不知道会被怎么折磨死呢。

    我心里也很悲伤,可是要拿出那么多的赎身银子,我是万万没有的。她安慰说不需要拿出比那钱员外多的银子,她和我私奔去金陵,只要一百两,当作路上盘缠,在那里安置田地,日后和我慢慢过日子,问我愿不愿意。”

    苏质心想,他哪里会不愿意呢?

    果不其然,池观复眼睛都亮起来了:“我开心得简直快要死过去了,可是一下又被冷水从头浇到脚。我尚在学堂,父亲给的零用也不多,到哪里弄来这一百两呢?”

    苏质扶着箸,拨了拨碗里的饭:“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池观复叹了口气:“我一连几日晚上帮人抄书,赚的钱只是寥寥。加上从前的积蓄,也还远远不够呢。我既然决定和嫣然去金陵,就是不打算再回洛阳的,所以借钱也是不能够的,日后哪里有机会还呢?等过两天,我去城外打拳斗,也许还有机会。”

    苏质皱了皱眉:“洛阳城外?那些都是地下黑市,都只认钱不认人,你在那里角抵,是不打算要命了么?”

    池观复惨淡一笑:“可是,这确实是我能最快攒够一百两银子的办法。三公子,你放心好了,一百两,就打五场就够!”

    苏质冷冷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熬过五场!”

    池观复握住他的手,声音一再压低:“三公子,我当你是朋友,这件事只告诉了你,你千万替我瞒住我父亲,绝对不能被他知道!”

    苏质眉头一皱再皱,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六月快要结束的时候,国子监来了一个新学生,金陵人氏,刺史沈墨之子,叫沈卿尘的。据说上次春猎他也在,苏质想了又想,始终没有一点印象,后来莫思遥知道后,在一旁挖苦道:“公子你当然没有印象,人家当时和我们说话,你眼睛只盯着五殿下!”

    三公子面不改色地装傻充愣:“哪有?”

    沈卿尘半路杀进国子监,并不是靠春猎名次,依照他稀巴烂的箭术压根连前五十都排不进去,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是靠“砸银子”。沈卿尘煞有介事地摇着折扇,对流言蜚语深以为然:“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根本不算事。”此人无心学习,只是来学堂镶个金边,散散财主的土气。因此沦落到了最后一排,和苏质当了个邻桌。

    沈卿尘好饮酒,但只喝一种,且每次只喝一杯,谓之曰“九酿春酒”,价格不菲。听苏质推荐城南的梨花白,也兴致勃勃买了十坛小试,抿了一小口,皱起眉直摇头:“哎。”

    那段日子楚枕离忽然入宫频繁,苏质寻不到他,只得拉了莫思遥和沈卿尘一块去城外看池观复打擂台。那擂台设立得格外偏僻,直到傍晚才渐渐围拢了人,擂台周围挂满了油灯,但远远比不上白日明亮,好几场下来,虽然并未看到池观复上场,已经是心惊肉跳了。

    那些打手哪一个不是五大三粗,浑身横肉?池观复虽然是个壮实少年,但休说打一场,只怕这一拳下去半条命就交代了。偏偏底下的看客也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自己看得尽兴,哪里肯顾人性命?

    三人来得早,被人群围在最里面,沈卿尘被热得直流汗,折扇摇到飞起,却还是很兴奋地问苏质:“三公子,哪一个是你朋友啊?”说罢伸手点了两个正在准备的壮实汉子:“这个,还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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