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三公子这才正色,抬脚跟上去。乐栖在市集里,就像游鱼入水,东钻西钻,一会儿趴在摊位前看人画糖人,一会儿逗笼子里的鸟,老板问她要不要,她就笑嘻嘻摆摆手:“不要不要,我就看看。”

    这时街上忽然响起一串铃铛声,原来是有西域商人牵了一只骆驼,但是只有一只。这人是卖骆驼肉的,仿佛这只活骆驼才能印证他卖的是货真价实的骆驼肉,眼看着大家都图新鲜围上去,乐栖也咬着手指定定看着。

    楚枕离问她:“是想要吗?”

    乐栖摇摇头:“阿兄,我还没有骑过骆驼呢!”

    楚枕离拍了拍她的头:“去试试?”

    “不要。”乐栖摇摇头,“它背上有两个大鼓包,看起来很不舒服。”

    楚枕离笑道:“那以后,阿兄和苏哥哥带你去骑牦牛好不好?牦牛背上没有鼓包,就像骑马一样。”

    乐栖弯起眼睛笑了:“好啊,阿兄,牦牛在哪里啊?在洛阳还是姑苏?”

    苏质也被她逗笑了:“姑苏和洛阳都没有,牦牛在很远的地方,在乌斯藏,在雪山底下呢!”

    乐栖有些失望:“那么远的地方,我们要走多久呢?从洛阳到姑苏,我们都走了很久很久,到乌斯藏,恐怕要走一生那样远呢!阿兄是不是又在骗我。”

    楚枕离有一刻没有说话,那双眼睛隔着面具,不知道在看哪里,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阿兄不会骗你,我们会去乌斯藏的。等到南燕国的铁骑踏平草原,到那个时候,每一头牦牛,都任由我们骑,每一片草地,都任由我们奔跑。”

    晚来风

    贵妃薨逝后,成帝停朝了五日,但太子殿下几乎小半月没有出过东宫,成帝怕他过分思念害病,知道他和燕将军家的小公子关系好,又想到春猎大赛上燕决明夺得魁首,心中觉得是可用之材,遂让宫人拿了名单,拟定春猎大赛前十的少年住到洛阳宫外,可以进宫和皇子一起念书射箭。

    苏自恒知晓后很是喜悦,叮嘱苏质凡事要有规矩,遇事不决先问过二哥苏唯。虽然如此,其实心里盘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谁又会为难自己家的小子?行李收拾好,让二人即刻去了洛阳。

    莫思遥在马车上很兴奋,一路都在说洛阳有多么多么繁华,到时候可要好好逛一天,不不不,逛五天!苏质烦不胜烦,一巴掌拍开他:“咱们以后要在洛阳住好几年呢,你现在天天逛,以后有的是烦的时候。”

    莫思遥不以为然:“我才不烦呢,到时候公子你去念书,我就天天去逛酒楼,一天去一个,把洛阳的酒楼都逛一遍。”又觉得自己太过放纵,笑嘻嘻把脸凑到苏质身边:“其实我也很想陪着公子你的,但是陛下不许你们带书童和仆从嘛,我也是没办法。”

    马车行到洛阳,二人已是劳累不已,连着几日都没有好好睡觉,这时靠在一起打瞌睡。忽然听见一阵喧哗,苏质懒懒抬起眼皮,掀开帘子往外望,只见官道两边的酒楼茶馆,密密麻麻围满了人,清一色都是女子。苏质心中好奇,便问车夫:“在看何人?”

    那车夫回答道:“公子不知,‘神隐将军’燕小公子今日要来洛阳!”

    话音未落,忽然如闷雷掠过平地,只见远远一道身影纵马而来,扬鞭飞甩,尘土漫天。两边酒楼上的姑娘吵吵嚷嚷着伸出手去甩着手绢,都盼着他能看自己一眼。

    燕小将军那半张獠牙青鬼面具戴在脸上,谁也不看,扬鞭一抽,在满街的脂粉香腻和牡丹清幽中,一骑绝尘而去。

    被吵醒的莫思遥很不快意地揉揉鼻子,睁着惺忪睡眼往上一白:“就露半张脸有什么好尖叫的,我们公子芝兰玉树,气质出尘怎么没人看看我们!”说罢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帕子,往苏质脸上一挥,抛了个媚眼:“是吧公子?”

    喜提三公子暴揍。

    燕决明此去洛阳,是奔着宫中去的,得了陛下口谕,把太子劝解出了门。楚慎出门时眼睛还是肿的,宫人纷纷垂下头不敢去看,燕决明一路陪他到国子监拜见夫子,苏质只看了一眼,心中腹诽装得挺像,可凶手不就是他自己么!收回目光时,却见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

    楚枕离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侧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五殿下今日穿得很单薄,没有披氅衣,大概是因为夏天快到了,洛阳渐渐回暖。他比了个口型,苏质不解其意,刚要打手势问,白发长髯的夫子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厉声道:“三公子,陛下让你们到国子监念书,是嘉许诸位有过人之处,但是不可因为是官宦子弟就不学无术,你这是在对谁挤眉弄眼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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