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我朝着那面墙冲过去，脚底踩过碎石和干涸的泥土，木木从我口袋里探出半个身子，盯着身后。

    “我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做错了。”声音后方传来。

    “那我也要一试。”

    了尘看着我，用叶桑的眼睛。

    “你抢了苏渊的肉身，把苏渊的那团怨气塞回墙里封起来，对吧。”我替他回答了。

    “你养不了它。”我说：“铜镜需要阴主滋养。”

    肩膀撞上那面青砖墙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这他妈实心的。

    我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往后带了一步，带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所以我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成功苟住一条命。

    “鬼怪世界里有那种力量，只要能把那扇门打开一道缝，哪怕只是一道缝，我就能从那条缝里把已经死了的人拽回来。”

    亓七低头看了一眼我手腕上那圈青紫色的指印，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把铜镜从我掌心里抽了出去。铜镜离开我手掌的那一瞬间，我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去，我整个人朝前栽过去，亓七的另一只手撑住了我的肩膀，没让我脸着地。

    “你刚才说，只要打开那扇门，就能重新洗牌。”亓七开口，声音平静：“那你知道门那边的力量是什么吗？”

    我把铜镜攥紧，转身就跑。

    我被刺得睁不开眼，了尘扣着我手腕的五根手指在那道光里猛地松开了，我听见他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说完这句话，那双眼里的东西忽然变了，从刚才那种淡漠的死意变成了一种近乎执拗的灼热。

    “但这件事我没想错。”了尘的声音忽然近了一些，像是往前走了半步：“只要那扇门打开，他们就能重新回来。我不会再做错的事情，我会选对的那条路走。”

    我靠着那面实心的青砖墙，后脑勺抵在冰凉的砖面上，木木在我脚边缩成一团，两根细胳膊绞在一起。

    幸好幸好，我开始想的是实在打不过我就开门跑去鬼怪世界找亓七。

    了尘没回答：“他们在地底躺了一百多年了，他们回不来了，除非我找到能让生死重新洗牌的办法。”

    亓七站在我身后，他右手扣着我的肩膀，左手虚握着，指缝间有极细的暗光，正一丝一丝地缩进他的掌心。

    “你怎么知道拽回来的还是你的家人？”我问。

    铜镜在我掌心里猛然亮了一瞬，了尘的手指在接触到镜框的前一刻被那道光弹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扣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那道已经被他攥出来的青紫色指印上又叠了一层新的。

    他的话说完，地底空间安静了一瞬。油灯的火苗在他身后跳了跳，把那面族谱墙上的名字照得忽明忽暗。

    我没动，也没力气动了，刚刚用八卦铜镜耗了我太多力气，我额头抵在他黑外套的肩头布料上，放弃挣扎。

    木木从我口袋里滚出来，落在脚边的枯叶堆上，细胳膊撑着自己坐起来，触须朝四面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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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脚步又近了一步。

    他不是来跟我讲道理的，一百多年的执念攒成一个信念，不是几句话就能让他停下来的。

    叶桑的皮相在油灯光里显得很年轻，但那双眼里的东西太老了，装了一百多年的执念。

    了尘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等了一百多年了。”

    了尘抬起头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突然，一道白光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地底空间。

    “乖。”他说。

    我抬起另一只手去推他的手腕，木木从我脚边弹起来，圆圆的身子撞上了了尘的小臂，撞得他小臂偏了一偏，但他没有松手。

    “鬼怪世界里的东西，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亓七说：“你以为门那边有能让人复活的力量，其实不是，那扇门后面只有一堆急着往外挤的东西。”

    我睁开眼。

    “他……他过来了。”木木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我攥着铜镜的手指松了一瞬。

    地下的空间不大，四面青砖墙围成一个不规则的方形，除了来时的那个洞口和墙角那盏油灯，没有别的出口。但我来的时候注意到西侧那面墙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道窄缝，缝里透进来一丝风，说明那面墙不厚。

    我趁机蹲下去，伸手把铜镜捡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铜镜给你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