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何予安在旁边说什么我没听清,只觉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甚至比刚才晚会的时候更近了。

    我巴掌拍得响亮,何予安被我那副夸张的样子逗乐了,他放下水瓶,把盖子拧紧,放在脚边,然后把靠在草地上的吉他拿起来放回琴包里,拉链拉好。

    “超级好听是多好听?”他问,语气带着一点调侃,像是在逗我。

    “那一分扣哪儿了?”

    “怎么样?”他问。

    鬼打墙!

    我停下来,攥紧口袋里的铜镜,深吸了一口气。

    我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八卦铜镜,加快脚步往前走,但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同一个路灯底下,一样的路口一样的路灯。

    我收回视线,把荧光棒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们两个头凑不出一张脸?”我嘴上迷惑着对方,手里使劲摆弄着八卦铜镜,奈何这东西自从上次碎了之后就不怎么灵光了,我怎么弄它都不发光怎么发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一瞬间变得特别清晰,像是就站在我背后,我猛地转头。

    何予安被我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接话。操场上晚会还在继续,又有人上去唱歌跳舞,气氛依然热烈。

    “就是……嗯…如果满分十分的话,我给你九分。”我认真的回答。

    我停住脚步,前面的路还是那条路,路灯还是那盏路灯,我站在路中间,路上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两侧的树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明明刚刚才散会。

    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得越远越好。但这条街我好像越跑越陌生,两侧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旧围墙,路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盏灯在路的尽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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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本事就出来打一架!”我这句话喊出去之后,周围安静了一会。

    何予安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他把琴包的背带往上提了提,朝校门方向扬了一下下巴:“走吧,要散场了,该回去了。”

    刚拐过第一个弯,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亓七!救命!”

    我对面的那棵树树干上的树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剖开了一样,里面渗出一股黑雾,然后一颗头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我跟何予安在校门口分开,他往左,我往右。

    我跟着他一起往校门走,晚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哗哗作响。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脚步。

    两颗头同时愣住了,然后它们同时咧嘴笑起来,嘴越咧越大像要把整张脸撕成两半。它一边笑,一边将脑袋往我这边伸。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操场边扫了一眼,路灯底下不见人影,校门方向的路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亮着,但我后脖颈的汗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竖了起来,像有谁在暗处盯着我。

    我跑得飞快,呼吸都追不上我了。我不敢回头,只盯着前面的路。

    何予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一直看那边,有熟人?”

    我站在那盏路灯底下,后背开始冒冷汗。路灯的光惨白惨白的,把周围的树影拉得又长又歪,我试着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十几步,发现自己又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了同一盏路灯底下。

    我靠,两个头看得我腿已经软了。

    “没有,就是总觉得……”我顿了顿,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完蛋了,完蛋了。

    那颗头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然后第二颗头从树冠里探了下来,倒吊着的,头发一样的东西垂着,正好跟第一颗头脸对脸。两颗头共用同一个身体,它的身体正从树干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好听!超级好听!”我立马又鼓起了掌。

    身后什么也没有,校门内的操场已经被夜色笼罩,远处的串灯还在亮着,但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总觉得有人在看我?这说出来显得我神经兮兮的。

    不知道听不听得见,死马当活马医,我还是嚎了一嗓子。

    我想都没想,立马转身开始跑路。

    为什么会只有我一个人?

    一直骗我走路也不是个事啊,还不如正面刚,反正我还有个保底的八卦铜镜。

    “留一分怕你骄傲。”我嘿嘿一笑。

    但我脸上还挂着那副不怕的表情,我往后退了半步,把那面八卦铜镜举在胸前,两颗头同时歪了一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像是在打量我手里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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