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夏舒摇了摇头，“未曾。不过西南寰化毒术独步天下，于蛊虫一道更是精研无比，这我还是知晓的。”

    夏舒瞪着那截嫩生生的葱白手指有点傻眼。

    “怎么啦？”柏铃窃笑，“是不是吓到了？”

    “那你很厉害咯。”

    柏铃咦了一声，“你也养蛊？”

    “夏舒，云卷云舒的舒。你们那里还有人会没名字的？”

    “是你养的，还是你召的？”

    柏铃往他身边靠了靠，白净面皮上晕开一点羞赧的红。两人紧紧挨着，夏舒被柏铃花样繁复的臂钏硌得有点不舒服，他也不习惯跟一个全然陌生之人离得这样近，便稍稍将胳膊拿远了些，嘴上只道：“看你年纪不大，不会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这少年腰间竹笛与书中所画虫笛所差无几，怕不是官家子弟，而是个小蛊师罢？

    “因为想再见他一面嘛。”柏铃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颇有些违和，让人觉得这孩子是在故作老成。手上抽出腰间虫笛搁在掌心打转，笛尾悬着的赤红流苏随之转动，旋成一星飞火。“当年他只在我那里留了几天……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忘记我了？”

    “小乙是我养的，但我可以随时召它出来，也可以随时藏起来。”柏铃把手指连着青碧小蛇一齐递到夏舒眼前，“喏，就像这样。”

    夏舒心里觉得好笑，哪有这般交朋友的？

    “想带便带了。”

    柏铃却不笑了。

    夏舒以为他来找心上人，笑道：“要是个没良心的还真有可能。听说苗疆深处有情蛊，你怎么不给她下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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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舒一开始没多想，这少年面容清秀穿着华贵，叮铃咣当的银饰从头戴到脚，搞不好是西南某位土司家的小公子，从未出过远门因而招摇。直到少年腰间那支短短的竹笛再次映入他眼帘——青莲谷中有很多书，秘术、药典或是杂谈笔记，其中就有一本是描写西南苗疆七十二山、三十六侗的，说寰化毒术往往要有物承载方能施术，例如虫蛊、或是阴邪之物，所以修习该门秘术者往往身兼蛊师一道。

    柏铃连连摆手，“那是姑娘们用来拴情郎的，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这样被拴住。”

    “这就是寰化毒术？”他忍不住低声赞叹，“苗疆一脉果真有独到之处……”

    “我瞧这小蛇头颅尖尖、尾巴纤细，嘴里可是长着毒牙么？”

    “这个送给你。我们做朋友罢。”

    “欸，你，不怕我吗？”

    “那你为甚么要带？”

    “很多人啊，他们都来找我赐名呢。”

    这样想着，柏铃指尖不知何时缠上一条青碧小蛇，正嘶嘶吐着信子，嫣红蛇信被柏铃细腻无暇的肌肤衬得好似一道新鲜血痕。而柏铃的指尖百无聊赖地轻抚青碧小蛇背脊，青碧小蛇连摇动的尾巴都贴近他指节，十足的温驯。

    柏铃沉默了一下，从满头银饰中拆出一枚凤首短簪，倾身插入夏舒发带之间。

    少年拍手笑道：“对啊，是这个道理！想做便做，哪有甚么稀奇？”然后认真地望着夏舒：“我是柏铃。你叫甚么，可有名字没有？”

    “你的爱宠……很别致。”夏舒立刻将双手放到成君身上，精神游丝探出去，迅速游走小白狗全身，确定并无毒虫藏进狗儿浑身的细密毛发，这才放下心来。

    小蛇细长，盘着柏铃手指，倏忽一下，竟咬开柏铃指尖皮肉，尾巴一摆……钻了进去！

    “你很了解她嘛。”夏舒顺口一答，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小白狗梳理毛发，“她很好看罢？”

    柏铃眨一眨眼，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这么厉害吗？”

    “是呀。”

    夏舒一怔，怀疑自己有点没听清，他说的是秘术门类，跟这位自称柏铃的少年好像并无关联。

    “那当然啦！”说到这里，柏铃面上不自觉带出些笑意，“他个子比我高多了，使一口长剑，那剑还有名字呢，只是我忘记了……我住的地方除了大巫，再没有谁能陪我说话，他来之后对我说了许多外面的事——我不知道的，大巫也绝不会告诉我的。”

    夏舒道：“有甚打紧，你难道平白无故去害人？”

    夏舒一把抓过柏铃的手细细查看，确实完好无损，连一丝血痕也无。

    然后也真的笑出来了，脑袋晃一晃，凤首短簪上挂着银叶子，动一下就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