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他的遣词用句极其克制谨慎,他只说在逆贼孙焕身边有一位老者名为王川,医术高深,曾在太医院当值,若能寻访到,对朝廷或可为用。信写得不长,也没有提到任何越界的请求,只是将王川的存在作为一个线索呈上去。
“卿有鸿鹄志,怎能因为我而盘旋不前?”
“那个王川,“既然能治你的病,那就应该治下去。不论用什么法子,都得让他到你跟前来。”
“瞬台——”
关应山似是无可奈何的唤了一声,“你也跟着来叔看过我的脉象,你知道的,仔细调养并不碍事,只是最近多事才有些许影响。”
关应山的眸漾着层层水波,温柔的像是能将人溺闭,另一只手轻抚上薛令止的脸,先抚平了紧皱的眉心,再捧着脸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
“之前我总想干些什么事来,做出功绩才觉得不枉此生?而现在我也变得自私,想守在你身后,为你梳理翅膀。”
他扬了扬唇,轻轻握着薛令止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说是天生弱症,他这幅身体并不苍白羸弱,衣服下藏着的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身躯。
薛令止朝关应山笑了笑,那个笑意很短,像是在脸上轻轻擦过一下,便又落了下去:“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
关应山看了眼外面,薛令止知道关应山是在示意这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皇上派来的暗卫。
闻着药味,薛令止在想一条更稳妥也更保险的路,能不能借皇上的手把王川带走,想到从大郦流入的增元丹,他突然有了主意。
关应山看着他:“瞬台,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的事去冒险。”
他的确被关应山触动了,可越是被触动,他就越无法放弃。想到他们彼此的隐瞒和如出一辙的倔强,就像关应山了解自己一样自己也同样了解对方。这场对话并不是终点,只是短暂被抹平罢了。
他闭上眼,在薛令止的眉心落下一吻,很轻,像微风拂过,却让薛令止的睫毛颤了又颤,如同振翅的蝴蝶。
他将可能的强迫伪装成救赎,事实上他也的确不在乎王川的想法,他只在意王川的脑子以及那双能施展金针的手!
“这不叫冒险,”薛令止的语气很平,却透着坚决,“王川现在是孙焕他们的人,这样的本事跟着他们也是可惜,不如把他带回来,不仅能救你,而且也能救他!”
“我没有半分怨怼,更未因此有任何不该的奢求。相反,我因为王川的出现而不安,他不仅用来考验我,更用来考验亲近我的人。”
两个人心情都不怎么愉悦,一时间竟安静的过分。
“大人,我才疏学浅,只能勉力维持现状,之后是否会有其他变故,我也无法保证。”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没有停,只侧了一下脸,“药煎好了就端来。”说完推门出去了。
扶着门框的手顿住,他回头看了眼被他关上的门,眸色沉沉,似乎有许多情绪一闪而过。
而后果……
不再是初时的毫不在意,在知道有治愈的可能后,他认为这是上天给予他的机会,不能看着它从手里溜走。
他拨开那些废纸,换了一张新的摆在面前,在磨墨提笔的那刻,他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关应山没有追问,只是说:“那便好。”
关应山看着他答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太熟悉薛令止了,当他显得这么轻易就听进去劝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去向。
“你劳累了这么久,在两府多次奔波,现在这盘局快要收尾,孙焕与靖海王正要较劲,若是我们横插一脚很可能引的他们一同对付我们,不要冲动用事。”
医者只说当下却无法断定来日,来叔研究这个病多年,依旧无能为力。
薛令止闭了闭眼,又去找了一次来叔,仔仔细细将关应山的病问了又问,任何的可能和希望都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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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应山没有拦着自己的那刻,他们就清楚要一起担着了。
离开的步子变得急切,回到自己屋子的那刻,便直奔向书案,上面是几张用来静心的草纸。
薛令止明白关应山的言下之意,他深呼吸后,缓声道:“好。”
这种无力再知道有其他人可以治疗后,转化成了更深的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