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与斗茶宴的规模一比,望鱼咀的河神祭就完全够不上眼了。

    陈天赐看着那木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压了下去。有这东西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的吐出来!

    对方的平静在他看来不过是强撑而已。

    薛令止嘴角微勾,展了展袖口:“还不知今日是谁冲撞谁。”

    斗茶宴已经成了九江府的盛会,聪明的走卒商贩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因此轿夫的吆喝声、马嘶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

    他一位一位看过去,连最后一点的尊重也消失殆尽。

    接着来的是外府的客人,有田州乾州的茶商,甚至还有从京城专程赶来的大茶商。他们的轿子更华丽,仆从更多,说话的声音也更大,带着各自家乡的口音,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陈天赐将东西交出去后,心里像是卸去了一个负担,也彻底斩断了他和陈家的最后一道枷锁。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陈家祖宅。

    将人推倒高处再看他跌落,这样才更痛快。

    “阿兄……”五小姐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陈天能一个人能听见,“你疼不疼?”

    薛令止新奇的走过,他还是见得不够多,居然有这么多种类。能将这么些都集于此,陈家也是下了大功夫。抛开陈家做的那些破事不谈,陈家的老祖还是有眼光和格局的,只可惜被后人嚯嚯了。

    陈天能的识相让族老少费了几分口舌。陈天赐装模作样推辞一番,还是将那匣子收入囊中。此时他是志得意满,微微仰着头看着那个败者。

    两个人的穿衣打扮像是彼此交换了一般。

    通往陈家祖宅的官道上,车马已经排成了长龙。晨雾未散,灯笼的光在雾中晕开,像一颗颗浮动的萤火。

    陈天能没有回头。他拍了拍五小姐的手背,像是安慰,又像是告别。

    陈天能低头看了还不知结局的妹妹一眼。内心泛起一阵暖意,他没有张口,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今日人多,小心被冲撞。”关应山看了一圈,手臂横在薛令止腰后,替他隔开那些人。

    听说不少人为了能让自家的茶叶往前一格,都要下功夫走关系,送不少银钱。一来二去,竟然靠这一点也赚了不少钱。

    “阿兄……”她的声音在发抖。

    作为主家,将自己家的茶叶放在最前也合情合理。

    薛令止在里面并不显眼,加上无人识得,还当是哪里来的商人。他侧耳听着这些交谈,在繁杂无用的话语里捕捉着信息。

    他边看边同关应山耳语,看到一紫色锦盒,脚步一顿。放在最前,最突出位置的正是陈家的贡品兰茶。

    正院四周架起了竹棚,棚下摆着长桌,桌上铺着洁白的布,布上陈列着各色茶叶,装在精致的瓷碟里,旁边贴着红纸,写着茶名和产地。其位置也大有讲究,越是靠前,也就越名贵。

    随着宾客们陆续到场,形形色色,各有门道。

    人还是那么些人,井然有序的模样与昨日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是私人排名,但随着斗茶宴名声越来越大,大家也默认了这一排序。而今年茶王的最终结果也在今日诞生。

    最先到的是九江府本地的茶商和乡绅。他们大多穿着新裁的锦袍,笑容满面,互相拱手寒暄,吹捧着各家的茶叶,说些客套话。

    茶王台设在祖宅的正院,台高三尺,铺着深红色的毡毯,台上摆着十几张紫檀木案几,案上放着整套的青瓷茶具。台两侧各有一排矮几,是给陪客准备的。台下则是一圈圈的座位,按身份高低排列,越靠近台子的位置越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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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贵客的薛令止少见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腰间系着一条银丝暗纹的腰带,整个人显得清贵而疏离。关应山则是一身云门色的锦袍,袖口绣着祥云,与他温润的气质相得益彰。

    陈家祖宅的大门早已敞开,门楣上悬着两盏崭新的红灯笼,门两侧站了两排青衣仆从,个个精神抖擞,腰板挺得笔直,手里端着铜盆,盆中盛着清水和巾帕,供远道而来的客人净手拂尘。

    天还未亮,开化县便醒了。

    他不顾礼节转身退了出去,这样的举动显然再次引起了族老的不满,可已经没人能拦着他了。

    至于这些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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