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故而他对这些奴才无话可说，更没有想要将他们拉拢的意思。

    五小姐反应过来，攥紧了陈天能的袖子，低声道：“阿兄，要不……我们去请大人帮忙？”

    站在厅外的管事们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惶恐。

    这不是偶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而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茶王厅的墙塌了一面，工匠不够，材料也不够，一时半会儿根本修不好。厨房那边食材短缺，账房那边银钱支取又出了问题。客人的住处安排混乱，有的院子住了七八个人，有的院子空着却没人打扫。仆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

    他走进来，扫了一眼厅里乱糟糟的局面，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本该我来操持，只是表弟回来，我想着也该让他历练历练，这才……”

    “回老爷，天能少爷多是在茶园，”管事的声音更低了，“天能少爷很少管这些事，说是要看着茶王。”

    “陈天能呢？让他出来！”陈伯庸的声音在厅中回荡，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提前一天来到祖宅的族老们围坐在厅中，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喝。

    “就……就刚才。那墙去年就裂了缝，一直没修。今日风大，不知怎么的就……”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陈天能的眼睛。

    话音未落，又有仆人来报：“少爷，豫章来的周公子已经到了，安排在南院的客房，但那边还没收拾出来，周公子发了很大的火……”

    “茶王比陈家几百口人的脸面还重要？！”一位族老拍案而起，“明日斗茶宴，来的什么人？湘州的刘家、裕丰的周家、茶马司的郎中！还有从成阳府来的贵客！就这么让他们看我们陈家的笑话？”

    看清那些人的轻视，五小姐气极，被陈天能拉了一下。

    斗茶宴的准备果然如预料中一样，乱成了一锅粥。

    今日本该是最后的筹备收尾。然而此刻，正厅里的气氛却像一口即将沸腾的锅。

    五小姐一惊，连忙攥紧了帕子，焦急道：“什么时候的事？”

    她一时又有些懊恼，明天就是斗茶宴，她该早点来！她眼神如刀，狠狠扫向这群阳奉阴违的奴才，骂了一句，“你们这般，搞砸了斗茶宴，难道能落到好？一人抽个二十鞭逐出陈家才是！”

    ……

    陈伯庸的脸色铁青，站起身：“天能呢？天能到底在哪里？！这么久的时间连这些事都办不好么？！”

    五小姐知道兄长许久未处理这些事情，一时有差漏也很正常，她怕兄长介怀，安慰地扶住陈天能，低声道：“阿兄，不要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叔父息怒，”陈天赐不知何时出现在厅外，穿着一身石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色焦急，暗自拱火道“表弟他……毕竟三年不在家，有些事情不熟悉，也是情有可原。”

    陈天能低下头，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些奴才表面惶恐，实则并不将五小姐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们真正的主子是家主，哪里轮得到五小姐耍威风？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又跑进来一个小厮：“少爷，厨房那边也出事了！说是送菜的马车半路翻了，今日的食材怕是不够……”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冲进来，脸色铁青：“少爷，不好了！茶王厅那边……那边塌了一面墙！”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棘手。陈天能站在院中，听着四面八方的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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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练？”陈伯庸冷哼，“历练也不能把陈家几代人的脸面丢光！你看看，外面那些客人怎么看我们陈家？像什么话！”

    暮色四合，陈家祖宅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整片茶园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

    陈天能摇了摇头，这些诡计大人早已知晓。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因为斗茶宴的结果对他来说毫无作用，就是台子倒塌燃起大火又能如何？陈家的命运早已写好了结局。

    一个管事终于忍不住，上前禀报：“各位老爷，茶王台那边的帷幔还差三幅，库房里找遍了也没有。厨房那边说，送菜的马车在半路坏了，怕是要明早才能到。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南院那边住的几位客人，嫌屋里有虫，闹着要走。”

    他指了指茶王厅的方向，抬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