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不——
薛令止说的煞有其事,可他哪里有什么证据。只是注意到小芦别扭的站姿诈了一下而已。没成想诈到了正确的答案。
“没有路引,她们怎么回家?”薛令止的声音沉了下来,“大盛每城每县都设有关卡,没有路引寸步难行。她们拿着那几两银子,连九江府城都出不去。你说,她们能去哪?”
“大……大人……”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您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阿芦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扯过裙摆盖住腿,整个人往墙角缩了缩。她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真的不确定了,她有点怕。
“放血?谁给你们放的?”
薛令止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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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攥紧了拳头。一碗血,四日一次,就是龙精虎猛的汉子也顶不住这样消耗,这腿岂不是新伤叠旧伤。
“是管事让我们做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说我们女子体内有污浊之气,与贡品兰茶相冲。茶树金贵,不能被我们的浊气冲撞了,所以……所以每隔四日,就要排一次血,把体内的污浊放出去。”
“大人……”她忽得泪流满面,“我该怎么办。”
在腿上取血,有衣裙挡着,怪不得看不到伤口。
薛令止:“每次放多少?”
原来这庄子上有郎中,难怪自己扮成郎中出现,那些采茶女如此防备。
“阿芦,”他轻声说,“如果本官告诉你,你说的那些离开的人,可能都已经死了呢?”
阿芦的脸色越来越白。
“既然陈家这样好,她们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想回,还是回不来?”
薛令止没有再逼她。他等她哭了片刻,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开口:“人有时就差一个机会,一个翻身得机会。但很多人有了机会也抓不住,阿芦,你能抓住吗?”
“大人您别吓我,”采茶女缩了缩肩膀,狡辩道:“那么多能干女子都想着来,她们既然身子骨柔弱,主家不愿也合情合理。”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阿芦,”薛令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你现在这样,还能在陈家待多久,你挺的过一次,还能挺的过两次三次么?”
“管事请来的一个郎中。他就住在庄子里,用小刀在腿上划一个口子,再用一个细细的竹管引着,让血让血流出来。”
阿芦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腿要是都站不起来,有钱又有什么用?”
薛令止这么一问,采茶女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真的一个也没有。
她真的能抗的下去吗,那些说是治疗的法子真的有用吗?
“既然说是养好身子还能回来,就没有一个回来的吗?”
“一……一碗。有时候多一些,有时候少一些。管事说,放出来的血颜色越深,说明我们体内的污浊越重,就越要多放。”
“那你先告诉本官腿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在抖?其实你也相信不是吗?不然为什么那么恐慌?”
阿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见状轻叹一声,“不必藏了,若本官没个些许证据,会贸然来此么?”
“那你见过离开的人吗?”薛令止盯着她的眼睛,“她们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可能!”
“你们这些离开的人,陈家可有给过路引?”薛令止问。
“嘘——”薛令止食指放在唇边,“小声些。”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他问,“古往今来,从没听过女子与一棵树相冲的道理,莫不是天下的女子都不配喝茶了?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
“这就不知道了,”采茶女摇了摇头,“我们这行人来人往,来来去去的,谁又关心这些。平时基本都在茶园待着,甚少出去,她们想必是回家了。”
阿芦紧紧攥着裙子,牙齿咬着下唇。腿上的伤口还没好,后天就又轮到她的净身日。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她承认她很懦弱,虽然活的不轻松,但她还是想活着。之前看别人离开,她除了可惜和庆幸外没什么太多情绪,真轮到自己,她很怕很怕。
“我……我叫阿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