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薛令止靠在车壁上，半阖着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时不时动一下手指就能让身旁那人全身紧绷。

    庄子的管事早已得了消息，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关应山引着薛令止穿过回廊，介绍着庄子的来历：“这庄子原是祖父留下的，说是温泉养人，常来小住对身体有益。我小时候常来，后来……倒是来得少了。”

    薛令止睁开眼，看着他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去赴刑场。”

    “瞬台……”

    “哪里不一样？”薛令止故意追问。

    “关应山。”他忽然开口。

    薛令止捕捉到声音。并未回头，语气淡淡道：“原来聿珩还知回来，我还当聿珩选了别处呆着，这才迟迟不归。”

    关应山愣了一下，原本他没有多想，可在瞬台含糊甚至暧昧的语气下，他脑中立刻浮现了那光洁后背，他耳尖更红了，别开眼，声音闷闷的：“那不一样。”

    “难道说……”他凑近了道：“你在想些什么别的？”

    北地人多豪迈，对于这种事也不像这边如此保守，见关应山强壮镇定的样子，他看着好笑，但并未拆穿。

    见人真恼了，薛令止心中好笑，用手指勾着关应山的掌心，嘴上安慰道：“这没什么大不了，人之常情罢了。”

    关应山低低出声，语调低沉。原本清润高洁如雪莲的人，此刻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幽怨，“莫要打趣我了。”

    “公子，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提到开化县，脑中的粉红一扫而尽，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斗茶宴将近，陈天能应当也在开化县，他是该过去见陈天能一面，顺便看看那贡品兰茶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简直是恰到好处的声音，薛令止暗暗松了口气，先关应山一步下了马车。

    “我……”

    人刚靠近，薛令止便感受到一股寒意，仿佛一下进入冬日一般。

    “不和我一起？”薛令止笑着道。

    阿灵山的庄子不大，却极为精致。几间依山而建的屋舍，引了山间的温泉水入院，汤池就藏在后院一片翠竹之间，热气氤氲，月色透过竹叶洒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他诧异转头，就看到一身白衣，将自己包裹严实的关应山。而他的嘴唇还泛着淡淡的白。

    马车在夜色中辘辘而行，驶向城外的阿灵山。车厢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摇摇晃晃，若即若离。

    “不，不了，”关应山偏过头，“让王管事带你去。”

    “瞬台也对我有人之常情么？”

    “如果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去，阿灵山离此地不远，且就在开化县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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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正事，他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那现在就去。”

    关应山坐得端正，目不斜视，耳尖那抹红始终没有褪下去，手却牢牢的攥着薛令止的手指，整个人僵的像一块木头。

    “你先去换衣裳，我去吩咐他们备些吃食。”关应山嘱咐道。

    说完一溜烟走了，薛令止盯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半天，这才对着王管事道：“走吧。”

    他眼神落在对方的披散的头发，发尾还隐隐带着湿气，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又极其自然的落在关应山的脸上滑至鬓角。

    薛令止打量着四周，青石小路，竹影婆娑，确实是个清幽的好地方。他的目光落在汤池上，热气蒸腾，将周围的竹叶都染得朦胧起来。

    “我？”薛令止挑了挑眉，“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独处，泡汤浴不也正常……”

    可他的眼睛却是不同于他身体的炙热，即是被压制，也让他看出了端倪。

    被反将一军，薛令止装作咳嗽了两声，正要再说些什么，马车却停了下来。

    “嗯？”关应山立刻转头，动作快得像是等了很久。

    关应山抿了抿唇，想说“我没紧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瞬台不紧张么？”

    关应山一身雪衣，脚步极轻，缓缓走近薛令止的位置。

    关应山脚步一顿，加快速度来到薛令止身旁。

    等关应山回来时，薛令止已经换了衣裳，裹着一件宽松的长衫，正坐在汤池边的石头上，脚尖探进水里试温度。月光落在他露出的那一截脚踝上，白得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