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

    关应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钱师爷所记载的，李玉衡拼死保护的，苏知意为之丧命的，就是这本足以让中宣府以至朝堂震动的账册！

    翠儿本有些恐惧，这样一来只当是害怕进府衙受审，没让人看出异常。

    此事事大，他挣扎只持续了瞬息。关应山抓起账本，裹入怀中，稳定情绪，几乎看不出破绽。

    “翠儿。”关应山加重了声音，翠儿那迷茫的眼显然不知这件事有多么恐怖。

    这是关家工匠特制的机关钥，形制古朴，是前朝机关大师张学的不世之作，张学扬言机关之秘，皆可以此破之。

    她顿时有些低落的收回手，却听关大人道：“你在里面安心待着，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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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戊子年秋，赵谦……两千两……漕船改制……”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原本完整的底部突然出现一个锁孔，关应山稳住微颤的手，从发间取下一枚特制的扁头玉簪。

    如他所料，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人名、银钱数目，以及隐晦的事由代号。

    薛令止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闲来无事他便会研究棋谱，并非他多么爱棋，只因皇上常与人对弈，他也想以此拉进和皇上的距离。

    他微微皱眉看了眼自己被抓着的袖子，终究没说什么。等翠儿心情平复，他这才抽动胳膊。

    苏老爷知道什么也没有后松了口气，而苏夫人则是做主让关应山将人带走。

    张学死后其密藏由于战火几度遗失，此钥后落在关家手里传承至今。

    他猛地合上账本，胸腔剧烈起伏。必须立刻行动，但还能信谁？府衙上下几乎全军覆没。

    “三敬”在官场中几乎常态，以孝敬银子打通关系之事数不胜数，可大家都知晓那是不能立于阳光下的阴影地，更遑论被这样一笔笔的清晰记载。

    册子与暗格并非严丝合缝，为了不让人通过摇晃发现其中秘密，而是用棉花填充周边，正好将暗格铺实，让人不得不赞叹苏小姐的巧思。

    这东西的出处他已有猜测，只怕是出自已故的钱师爷之手。他的表情越发严肃，轻手解开油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

    “对不起大人。”翠儿不好意思的松开手，想要替关大人将袖口展平却被躲了过去。

    《冰敬别敬录》。

    “丙戌年腊月，周敏德，冰敬五百两，漕粮验放……”

    不仅有漕运司上下官员，甚至扩展到中宣府的大小官吏以及位高权重的几位京官，其而所涉金额之巨，牵连之广，令人触目惊心。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妆奁底层竟无声滑开一道暗格。没有预想中的毒药或情笺，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以油布紧密包裹的册子。

    “丁亥年三月，孙焕，炭敬八百两，泊位安排……”

    直到离开苏府，翠儿这才回神，下意识抓住关应山的袖子寻求安慰道：“大人，奴婢会没事的吧。”

    知道翠儿此刻不安，关应山承诺道：“我在，你会没事，放宽心。”

    “啊？”翠儿低声惊呼，涉及性命她的表情也变得恐慌起来，“大人，奴婢该……怎样。”

    “咔。”

    “就和往常一样，切勿露出任何异常。”关应山仍觉得不放心，刚刚他不该让翠儿在场，事情已然发生，他不可能强求翠儿滴水不漏。

    他深呼两口气，将那妆奁还原，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常，“走吧。”

    他轻蹙眉头，安抚道：“无事，我会想办法将你带走，一会你好好配合就是。”

    他压着声音，极度严肃道：“翠儿，刚刚的一切你全当没看到，任何人问起都不要说，你知不知道。”

    “此事一但泄露，你的性命难保，你明白了没有！”

    孤男寡女同在一个马车终究有些不妥，他不可能将翠儿赶出去，索性独自骑在马上。

    单五个字就足以让他震惊不已，他下意识的将这册子合上，在其余两人不解的眸光中平复了好一会，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掀开纸张的手仍在颤动。

    翠儿早都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弄懵，单看关大人的表情就知刚刚那册子绝不简单，她虽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依旧机械的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簪尖端探入纹路缝隙，左右各旋三下，再轻轻下压。

    仿若无事发生，在苏老爷面前，关应山表现出一无所获的低落模样，同时借口翠儿曾为李玉衡与苏知意送信为由要将人带回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