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地点选在了城西一处相对僻静，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的小院，由关家暗中安排，伪装成新购置的宅邸。

    关应山看向他，眸色沉静如水：“为何不愿？若能破案，扮一次新娘又何妨。”

    不是难看，而是好看的过分。明明并不女相的脸扮做女装竟丝毫不突兀，还是说绝顶的美人早已突破了男女的区别？

    以退为进，何尝不是勾引人的好手段，嘻嘻

    放出风声，说是北地来的行商，看中中宣府漕运之利，欲在此定居经营，并娶了位本地小户人家的女儿，因双方亲属皆不在本地，故婚事从简，只邀数位邻里见证。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是，需得寻个可靠的嬷嬷，知晓如何改装，莫要轻易露了破绽。”

    若这件事传出去，关应山的名声可要毁了，这不是白白送自己一个天大的把柄么。

    敷粉、施朱、画眉、点唇……薛令止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镜中那张熟悉的清冷面容，一点点被脂粉覆盖，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好了，”老嬷嬷退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叹，“公子这身形，起身行走时，还需再注意些，步态要更轻柔些才好。”

    关应山身量依旧比寻常女子高挑许多，宽大嫁衣也无法完全遮掩他的骨架，但在红妆映衬下，竟奇异地糅合出一种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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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远了不觉得，一走近，这美貌新娘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是薛兄还是夫君？

    关应山却十分配合，端坐镜前，任凭老嬷嬷摆布。

    最关键的，便是关应山的新娘装扮。

    嬷嬷先开始手还有些抖，后来进入状态，对着大公子这张脸越发得心应手。

    男装的关应山虽俊朗的不可方物，但他总爱与那人比较，是不肯承认的。但此刻关应山做女子扮像，那点介怀消失，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雌雄莫辨，美到极致的脸。

    “咳，”薛令止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故作严肃地打量着他，“还行，就是步子迈得大了些，不像新嫁娘，倒像是要去校场点兵。”

    【作者有话说】

    薛令止看着他那略显僵硬的步态，像是初学走路的孩童，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此刻笑出来实在不合时宜，只能强行忍住，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薛令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应山身着凤冠霞帔的模样。

    除了戏子，男扮女装可是大大的避讳，就算是戏子，那也是下九流供人玩乐的东西。关应山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脸面吗？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劝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昆行带着几名精锐护卫，提前潜入小院内外布控，隐在暗处。为防消息走漏，参与此事者皆是关薛二人的心腹。

    他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虽竭力放缓放轻，但那步伐间的沉稳气度，依旧与寻常新娘相去甚远。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坦然，倒显得薛令止方才的纠结有些小家子气了。

    关应山始终闭着眼，神情平静，任由嬷嬷在脸上动作。唯有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泄露出一丝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关应山瞥见他强忍笑意的模样，脚步一顿，隔着珠帘看向他，声音透过珠帘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平静：“薛兄，很好笑？”

    落在关应山脸上的视线太久，薛令止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请来的老嬷嬷是关家多年的旧人，口风极紧，手艺也好。当她见到要装扮成新娘的是关应山时，饶是见多识广，也愣了好一会儿。

    她表情十分复杂，却也无身份置喙大公子的决定。

    计划既定，两人便连夜筹划起来。

    “你……你真愿意？”薛令止语气有些干涩。

    走起他那四方步，这衣裙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薛令止看着关应山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那张清冷俊逸的脸，若施粉黛……他猛地甩了甩头，他没法想象一个大男人如此扮相，关应山长得又不柔媚，实在太奇怪了。

    当凤冠戴上，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涂抹了胭脂的唇时，薛令止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关应山……扮新娘？

    关应山缓缓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眸光有片刻的凝滞，随即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