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望鱼咀只是冰山一角。这些船分明是逆流从中宣府而来,若要追根溯源,得去探一探这漕运衙门的虚实。”

    昆行几下来到石台,那些还在水上漂浮的茶叶被他捞起,放在帕子里保存。

    关应山深知薛大人决定的事难以更改,且从实际考量,薛大人前去探查确是目前最可行的法子。

    薛令止摆了摆手,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难怪薛兄事事独立,换位处之,他定然做不到薛兄三分。

    我心忧之

    薛令止正色道:“证据已有,但指向模糊。”

    关应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低声道:“薛兄所言极是。此刻动手,不过是些随时可以斩断的枝节,必会惊动蛰伏在深处的巨蠹。”

    “可什么?”

    “鸢影你随意调遣,若有关家基点,可用那枚戒指让他们做事。我在此处,会尽力从官方文书及过往卷宗中,查找可能与私茶案相关的线索,我们里外配合。”

    他沉默片刻,终是妥协,但语气凝重,再三叮嘱:“薛兄务必谨慎,安全为上。”

    关应山心口一窒,所以一开始就错了,他应该去给皇上说明一切,他该一个人探查才是。

    薛令止心中已有大致方向,连日来的监视告一段落,他走在最前,正准备和关应山探讨一二,侧头才发现那人并没有走在他身边。

    薛兄说的没错,他应该多分点人保护他,而不是让薛兄因为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关应山眉头立刻蹙起:“薛兄!漕帮龙蛇混杂,凶险异常,你孤身前往……”

    “什么意思?将我排除在外还是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

    哪怕有了鸢影,哪怕有了昆卫,可他们真正忠心的主子都不是自己,若真到了生死关头,这些人护着的真是自己吗?

    既然无法逃脱,他只能让关应山欠他,无条件的护他,对他有愧。他这条命金贵的很,他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那人正坠在队伍的最后。

    “你既看不过去,不如用用你的人脉大开方便之门。”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那句市井出身,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关应山一下。

    明知道对方的意思还要刻意误解,果不其然,关应山立即解释道:“并非,薛兄之才毋庸置疑,只是再继续探查稍有不慎恐惹来杀身之祸,我毕竟出身关家,若真有个好歹,或许他们也能忌惮一二,可……”

    简单梳洗用过朝食后,薛令止与关应山在房中闭门商议。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回,等人走到身边这才开口,“怎么走在最后。”

    薛令止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追索着那几条缓缓融入下游黑暗的船影。

    “谁说我要孤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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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认为市井中人有什么不好,但薛兄肯定因为这个身份受了很多苦。

    他看向关应山:“关兄身份清贵,在东南也算个名人,目标太大,不宜直接涉险。这探查漕帮底细的活,便由我来。”

    薛令止继续逼问,他何尝不想走,可又走不得。

    “在想……”

    他在桌上粗略画出中宣府与梁河的相对位置,并在中间画了一个圈。

    “再不愿意也早都如此,现在说这么多岂不是枉然,”薛令止道。

    “他们能运作十年而密不透风,其根基之深,保护伞之硬,恐远超你我所想。”

    薛令止打断他,“昆行他们会暗中策应,而我本就是市井出身,除了我,关兄还能找更合适的人么。”

    后面借东南十令的力量去查一查这些茶渣的来源。

    薛令止脚步一顿,拧眉对视,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关应山垂眸,声音越来越轻,“可我不愿你牵连其中。”

    回到望鱼咀的客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连日潜伏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精神却因昨晚的发现而异常亢奋。

    “我们只知船从中宣府方向来,利用伪装官船,与漕帮勾结。但具体是漕帮中何人主导?漕运司内哪些官员涉案,私茶源头又在何处?这些,都需深入才能探明。”

    那些船只只做短暂的停留,上面的人在离开前还十分谨慎的将周围的痕迹一一扫去。

    “薛兄,接下来的事我去探查,薛兄不要参与其中了。”

    关应山呼了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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