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已经知晓片面的细节,”关应山目光沉静如水,“如今看来,皆是人为。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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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忍不住要拍手称赞,只可惜命不好,撞上了自己。

    至于张宏?比起自己的小命,张宏算个屁!

    张宏派人在上游倾倒,河水将其带到下游,不仅污染了河道,更渗透了两岸的农田,尤其是地势低洼引水灌溉的滩涂地,造成了庄稼的大面积枯死。

    他指着一点,冷声道:“这是我们那夜所见的鬼影,白影漂浮路径平直僵硬,绝非活物。结合河边发现的油渍、绳索,以及对岸芦苇丛的踩踏痕迹。”

    “就……就是浑浊的,有点发黄味道有点冲,有点像腌菜坏了的那种味儿……”

    他无心再看他们的争端,拿着剑的手又逼近一些,锋利的剑刃轻松割开了皮肤。

    浑浊发黄,气味刺鼻。

    所谓的辟邪圣水,根本就是盐碱水。

    眼见赵四的口齿越发含混,抖得不受控制,薛令止眼神一凛,将手里的剑偏离了些许。

    “人在对岸牵引绳索,便可令其沿绳滑行,于夜色中远观,正如漂浮水面。”

    关应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薛大人可曾见过河工牵引木排?”

    夜色如墨,张宅客院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烛芯爆裂,窗缝的风使得他们的影子轻轻摇晃。

    脑子比身体先一步对应,这与关应山发现的盐碱特征何其相似!

    赵四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涕泪横流,他颤着身子不敢动,生怕那利剑真割破了他的喉咙。

    赵四的情绪已经在层层的压抑中濒临崩溃,脖子上的刺痛清楚的提醒他正处于怎样的环境中。

    薛令止将自己从赵四那里逼问出的情报尽数告知。

    “好几大桶呢!就在……就在上游,离坟地不远的那段河道里。”

    “倒了多少?在何处倒的?”薛令止继续逼问。

    “就是本官当场斩了你也无所谓。”

    一切异相皆是人为,甚至连张明德的死,都是有人在操纵。

    他的指尖一路上滑,直至没入草丛中不见,抬眼看向关应山,“关大人精通格物,可知有何方法能造此奇景?”

    薛令止冷笑,“什么颜色的?什么气味?”

    那种明晃晃的杀意不似作伪,赵四明锐的感受到这位大人并不是在威胁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照这个样子,不用自己动手,赵四就能自己撞到箭上一命呜呼了。

    刚一出京就撞上这遭,一时不知感叹是谁气运不好。

    见薛大人不解,他立即解释道:“若以数根长绳,预先横贯河面,固定于两岸,再以涂了油脂的浮木或皮囊为依托,将制作好的鬼影衣袍固定其上。”

    赵四努力回忆着,脸上满是恐惧。

    求生的本能让他口不择言,“我说!我说!大人饶命!”

    薛令止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用帕子将佩剑擦拭干净,收回长剑,心中已然明了。

    “是……是宏爷让小的们倒的,他说是大师给的‘圣水’,能辟邪,让少爷安息,不让怨气沾染河水。”

    关应山神色严肃,“此物价格不菲,且购买渠道特殊,绝非普通农户所能得。”

    “确是烈性盐碱无疑,且非本地常见之物,纯度很高,像是经过提炼的。”

    薛令止拿起笔,在纸上浅浅勾勒,只三两笔,就描绘河岸拖痕的草图。

    关应山与薛令止相对而坐,中间的桌上摊开着这几日收集到的所有线索。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制造了“鬼怨”的恐怖景象,又可能借此毁掉某些对他不利的田地,真是好狠毒的法子。

    薛令止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停顿片刻,又言:“你知道后果。”

    “小的不敢!小的绝对不敢!”赵四磕头如捣蒜,这时候哪敢触官老爷霉头。

    关应山在一旁看着,面露佩服,真诚赞道:“栩栩如生。”

    “今日之言,若敢泄露半句,或者让张宏有所察觉。”

    薛令止不再看他,转身离开。当他回到枯田处时,关应山也有了初步的判断。

    ……

    他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通通到了出来,生怕晚上一秒就去见了阎王。

    薛令止放下笔,将画纸铺平摆正,他没有丹青妙笔,可胜在画的逼真,在这却是有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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