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他缓步走入枯田之中,蹲下身,丝毫不顾泥土会弄脏他的衣袍。

    一年的损失已经足够大,可更可怕的是这片地会不会永远都没了生机。失去土地的佃农当真是要被断了生路。

    焦黑的稻秆无力地耷拉着,叶片卷曲碎裂,脚踩上去便化为齑粉,与旁边尚且青绿的田垄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关应山不忍,只得先不去看。

    河水流动,就是投了任何东西也该无影无踪才是,可现在还能闻到……

    他眉头紧锁,又从不同位置,包括靠近河岸和靠近田埂的地方,分别取了些土壤,用随身携带的干净布帕包好。

    “如此看来,”薛令止眼中闪过厉色,“小莲的处境,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几个老农正愁眉苦脸地站在田埂上,唉声叹气,见到两位大人前来,连忙跪地行礼。

    关应山与薛令止默契地避开了张宏,决定从另一个地点入手。

    “薛大人,你来看看。”关应山将皮囊和一份土壤递给薛令止。

    一个胆大的老农颤声道:“回大人,就是张家少爷入葬那晚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关毅立刻用皮囊取了河水。关应山接过,先是观察水色,略显浑浊,但并无特别。

    “大家都说是少爷怨气太重,连地里的生机都吸走了……”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彼此的眼中都升起了凝重之色。

    他低头仔细嗅了嗅,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硝石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

    此物性极霸道,能迅速吸走土中水分,败坏地力,致使庄稼枯死。绝非什么鬼力所能为”

    “都起来吧。”

    薛令止拧眉思付,将张地主和几人的关系重新连接起来,眼神微动,“或许,张地主的病也是装的!”

    他再次凑近闻了闻,这次,除了河泥的腥气,他似乎又捕捉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与土壤中相似的刺鼻气味,只是更加微弱。

    这个推测,让整个事件的阴毒程度,瞬间提升了一个层级。张宏不仅是谋财,更可能涉及害命,而且利用并推动了自己叔父的愚昧和残忍。

    于村民而言,这非人力砍烧能做到,一定是触怒了鬼神,这是鬼神的报复。

    田地位于黑水河下游的滩涂地,原本应是郁郁葱葱的庄稼,此刻却呈现出一片刺目的枯黄。

    “还有阿秀,”关应山补充道,“她一家匆忙搬离,定然知道什么秘密,甚至可能与张明德的死直接相关。必须找到他们!”

    薛令止接过,他虽不精于农事,但观察力极为敏锐。他同样注意到了土壤的板结异常,尤其是那刺鼻的气味。

    他们不懂到底该如何行礼,只是按照着戏上学来的外加一些揣测和模仿,见官老爷似乎就得跪地磕头才对。

    关应山避开一步,抬手将人扶起,温声道。

    他伸手抓起一把干裂的土壤,在指尖捻开。土壤颜色深暗,触手有一种板结和湿黏感,与他处松软的泥土截然不同。

    “取些河水来。”他对关毅吩咐道。

    他说着抹起了眼泪,“一家子都指着这田过活,可现在成了这样,明年该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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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他地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与恐怖。

    “不错。”关应山神色凝重,“若我所料不差,这土壤中,被人为掺入了大量的烈性盐碱之物。

    其他几人听到后也红了眼眶,呆呆地望着这片地,唉声叹气。

    他们要去查一查那一夜枯死的良田有什么蹊跷。

    而张地主本以为是受害者,但也可能在整件事中推波助澜。

    “至于这水中气味,只怕和两天前的那场大雨有关。”

    原先的小打小闹并没有让所有人相信张明德的鬼魂作怪,可正是这良田一夜枯萎的震撼让所有人相信一定有鬼!

    “你是说大雨将土壤冲刷,同时将土里的烈物一同冲入水中?”

    “这味道不像是寻常病害,倒像是……”他沉吟着,似乎在记忆中搜索,“像是某种腌渍之物,或是烈性的药物?”

    此言一出,旁边的老农们顿时哗然!

    随后,他走到田边,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黑水河。河水在此处流速稍缓,岸边水草同样呈现出不正常的萎靡状态。

    他的目光已投向那片死寂的田地,“这片田,是从何时开始枯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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