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起初,村民们都讳莫如深,连连摆手。

    “唉,明德那孩子,虽说是个少爷,倒没什么架子。”

    当他回到张宅客院时,薛令止也刚从整理文书的状态中脱离。

    老汉眼神闪烁,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说起来也怪,明德少爷自小在水边长大,水性极好,那天怎么就……而且,有人看见,他落水前,好像和谁在河边说过话……”

    在一棵树下,他与几位正在做针线的妇人闲聊,不经意间提起了张明德。

    谋夺家产的动机,已然浮出水面。但他总觉得,这背后或许还不止如此。

    老汉摇了摇头,有些感叹世情冷暖,“明德少爷帮了阿秀不少,怎得连明德少爷的葬礼都不参加。”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说不好是明德少爷不喜欢那小莲,这才日日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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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明德水性佳却溺亡,死前曾与一人接触。阿秀一家在张明德溺亡后匆忙搬离,还有张地主……

    嗜赌、急需钱财、阴婚夜行踪不明……张宏的嫌疑正在急剧上升。

    “不过,”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补充道:“张地主曾带人去过阿秀家,或许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关应山谢过老汉,心中疑云更浓。

    老汉兀自揣测着。

    薛令止眸光一闪,“继续查,我要知道他银钱的确切来源,还有,在赌坊都与哪些人接触过。另外,查一查那个游方术士的底细,看他与张宏是否有牵连。”

    至于其见面究竟说了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只是事情最后闹成这样,还是叫人感叹不已。

    关应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转而夸赞起妇人手中的绣活,将话题轻轻带过。但他已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明德少爷死了两天,老陈就带着全家匆匆搬走了,说是投奔远房亲戚去了,连剩下的租子都没收,走得急得很。”

    又有刘大娘和他儿子的帮助,关应山的寻问不似逼问,村民也更少了那么几分诚惶诚恐。

    他没有直接去找那些看起来知晓内情的老人,而是先走向村口那几户曾在窗后窥探的人家。

    他换上了一身更为朴素的青布长衫,只带了关毅一人,如同寻常访友的文人,缓步走入河西村的街巷之中。

    在一户门外晾晒着渔网的人家前,他停下脚步,与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汉攀谈起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

    薛令止言简意赅,将调查出的东西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关应山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径。

    他笑容温和,言语恳切,并不以官员身份压人,只说心中好奇,想听听乡野趣闻。

    “是。”护卫领命,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张宏嗜赌,资金来路不明,阴婚夜行踪成疑。”

    那老汉放下手中的活计,摇了摇头,似有感叹道:“唉,本来挺好的一对儿。可张家哪里会看得上我们穷佃户家的女儿……”

    他那份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以及眼神中毫无作伪的悲悯,渐渐消融了村民的恐惧与戒备。

    两人交换了各自探查到的信息。

    关应山瞳孔微缩,这张明德的死果然有蹊跷,能与张明德在水边攀谈的,定是张明德的熟人。

    但关应山极有耐心,他帮一位老妪提了水,又给几个在村口玩耍,面带菜色的孩童分了些随身带的饴糖。

    他不再绕圈子,而是坦诚了自己巡守的身份,并保证所言绝不会牵连对方。

    阿秀?

    薛令止负手而立,心中冷笑。万事万物总有个因果,凡有异事,终归逃不过钱、权、色、名这几样,总能抽丝剥茧查到缘由。

    关应山也不气馁,又问:“那阿秀姑娘如今何在?”

    一个心直口快的妇人叹了口气,“以前常看到他帮村头的阿秀家干活呢……”

    她话一出口,立刻被旁边的妇人扯了扯衣袖,连忙噤声,低下头去。

    随后,他借故走向村头那片相对破败的屋舍。

    老汉看着他清澈而真诚的眼睛,犹豫再三,终于压低了声音道:“大人……明德少爷,是个好人。他和佃户老陈家的闺女阿秀,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两人……”

    “那张明德落水之事?”关应山轻声引导。

    他连忙问道:“可知那人是男是女,身高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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