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四个药师已经慌了神，歪头越过沈恋, 死死盯着倒在托盘上的两堆粉末来回对比。

    当沈恋最后一个数字说出口，堂上仍旧鸦雀无声。

    此刻得到机会的沈恋让人端出了一盘证物。

    府尹点头允准。

    “好。”沈恋转身对府尹道：“周福青已经承认防潮由德惠药师负责, 卑职恳请一并传唤德惠医馆掌柜及坐馆大夫, 任何一个人能说出这三七防潮粉末的特殊之处, 此证物便可作废。”

    “周福青说了, 这是你们德惠自家调配的防潮粉末, 你们理当闭着眼睛也能说出成分, 没有现场分辨的道理。”

    上面是从苏记供货商那里买来的三七存货，从一个月到两年的成色都有。

    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光从颜色上实在分辨不出差别，有一个药师急得伸手向粉末的方向，朝自己扇风, 企图用鼻子探测出其中有何特殊成分。

    这八品太医刚入太医院，有如此深不可测的靠山，没准就是冯公公的玩物。

    对比之后，沈恋迫不及待转身，低头凝视跪在地上的周福青：“敢问这位德惠东家，为何要刻意隐瞒货品成色？是担心跟苏记被调包的那批货再撞巧合吗？”

    “胡扯！”周福青终于急了：“你说不同就不同吗？都是白色的粉末，你从哪里看出不同了？府尹大人明鉴！这小太医拿两包寻常白矾故弄玄虚，实则是妄图欺瞒公堂，污蔑良商！”

    虽然无法猜测这两碗粉末有何不同，但身为同行，自然知道这玩意能分辨酸碱，心已经凉了半截。

    一眼便可看出，赃物最多出土不到六个月，与一年半的陈货天差地别。

    沈恋从德惠赃物里翻出一块三七，当众切开，展示切面颜色、纹理和湿润程度。

    不是靠拷问生药库的守卫，也不是拷问德惠的伙计有没有参与调包。

    沈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包裹：“这是你店里的白矾，这批三七箱子里的白矾，与你店里的白矾，区别在哪里，你总该说的出来吧？否则为何要用不同的白矾？”

    据说太监没了那玩意，就逐渐不正常了，变得偏好男人。

    沈恋目光冷峻，难得语气强硬：“我倒数十下, 请立即说明你们的防潮粉末与寻常白矾有何不同。十、九……”

    呵。怪不得。

    周福青捏紧了拳头，抬头瞪视这个没被除掉的眼中钉。

    京中的梁掌柜伤势未愈，被押送进京的分号掌柜搀扶着跪倒，身后跟着京中与分号的两位坐馆大夫与四名大药师。

    德惠涉案人等被衙役押送上堂。

    四个药师中有三个人浑身一颤，欲言又止。

    没想到是个如此年轻的小畜生。

    周福青这把年纪，青楼里的娼妓小官见多了，还没见过生得如此貌美的爷们。

    紫苏叶！

    “我料到你会这么狡辩了。”沈恋从自己背着的小药囊里取出一瓶液体，一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捏出几片紫褐色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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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沈恋在准备好的铁片上火烤赃物，另一个铁片上同时火烤一年以上的陈货。

    “我是德惠的东家, 该我管的是生意接洽，存放药材的琐事我怎会了解？”周福青直起上半身，冷笑盯着那太医：“若是连药材防潮都得我过问，德惠还养那么些伙计药师作甚？”

    得知要他们分辨三七使用的防潮粉末有何成分，药师与大夫急忙起身上前, 想要嗅闻粉末，却被沈恋挡住去路。

    “是吗？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用于防潮的这个白矾是怎么来的？除了这批三七箱子里的，还能拿出一致的白矾吗？或者——”

    周福青等人齐齐转头看向几个药师, 眼珠子都快急瞪出来了。

    “你拿的这些货，都是药农随意存放的货品。”周福青继续狡辩：“跟德惠储存在地窖的珍贵药材，成色当然不能比，真是笑话。”

    “时间到了。”沈恋转身对府尹抱拳：“可见这三七防潮的粉末与箱子压根不是出自德惠之手，卑职乃太医院八品御医, 配药时用过云南高山三七，宫中特供三七的防潮外壳与防潮粉末, 确实与德惠这批赃物吻合，与德惠店里防潮的白矾完全不同。”

    结果自然是一个渗出汁液，另一个迅速焦糊。

    而是直接从证物里找出了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