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就算是品级达标的崔院使也没资格参加。

    因为太医院在朝堂属于技术工种,完全没有政务议事权。

    领导都在正殿翻看文书。

    值房偏殿里,坐在最角落的沈恋端出自己几个月打造的器材套装。

    点燃蒸馏烈酒的芯,将一只用铁丝手工缠绕的三脚架罩在火苗上,端起已经切片的三七和血竭块倒进铁钵。

    “圣旨下——” 一声唱喏陡然刺破清晨的寂静。

    司礼监的传旨太监疾步踏过庭院。

    整个太医院的瞌睡都被一扫而空,众人急忙起身上前跪了一地。

    沈恋吓得急忙熄火,险些点着自己的袖子,迅速把器材推到药箱后头,急匆匆跑到正殿,在领导身后一起跪下。

    “皇上有旨。宣太医院医士沈恋、院使、左右院判,及千秋宴当晚参与救治使臣等众,奉天门外,御前听赏——”

    在场拜倒一片的医士们都是眼睛发亮。

    唯独崔弘谨撑在地上的拳头都捏起来了。

    大魏开国以来,都没有过皇帝宣旨,把九品医士放在院使院判前面的先例。

    领旨后众人一起身,平日里鼻孔看人的同事们全都簇拥过来,七嘴八舌地恭喜沈恋。

    沈恋倒是比较淡定。

    因为老爹和大哥已经告诉他了,皇帝的赏赐随时可能下来。

    据说这种情况一般是等国宴彻底结束后,直接召去暖阁私下打赏,毕竟特地在朝会上表彰的,那得是很大的国家级功勋。

    沈恋紧急给过敏的外交官员开刀,似乎还够不上这样的体面。

    对周围的奉承有些茫然的微笑点头,直到视线忽然对上赵沧海的目光。

    看见赵老头捋着胡须,满眼欣慰地点点头。

    沈恋忽然有了底气。

    感觉像是被班主任颁发了年级第一的奖状,昂首挺胸跟上太监的脚步。

    穿过巍峨的左掖门,视野豁然开朗。

    奉天大殿的重檐庑殿顶在晨光中压下一片阴影。

    御道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

    目力所及,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皇帝高高端坐于金漆宝座上,如此远的距离,都让人凭空感到威压。

    一群人急匆匆跟随太监走到一处,前方领路的崔弘谨居然转身,满脸谦恭地对沈恋做了个请的手势,要让他跪在第一排。

    刚才圣旨,皇帝显然知道沈恋是头等功劳,这时候让他当着皇帝的面跪在院使院判前面,难免让皇帝觉得沈恋好大喜功。

    沈恋没有这方面经验,毕竟前世出席领奖时确实都站在c位。

    他顺从地往崔弘谨所指的方向走过去,却被赵沧海偷偷扯了一把衣袖。

    “别过去,在我身后跪下。”

    听清了赵沧海的提醒,沈恋并没有多想,很感谢这种明确指令,他后退两步,在赵院判后面跪下。

    崔弘谨冷冷斜了眼赵沧海,紧接着也恭敬地跪下。

    朝会不比私下议事,皇帝没有闲聊当晚的事情,直接就让大嗓门的太监当众宣读了赏赐。

    “太医院医士沈恋,救外邦使节有功。今拔擢为正八品御医。赏蜀锦两匹、云缎四匹,食俸外,每月特加赐白银一两,以资嘉勉——”

    跪在周围的同事们一片倒吸气。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

    沈恋规规矩矩地跪叩,直起上身,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柄提前准备的木质笏板。

    站满国之重臣的奉天门广场上,这年轻的太医双手托举木笏,挡在唇前,视线平齐于白玉石阶,语调平稳:“臣有本奏。此功非臣能独揽。”

    前排几位身穿绯红大袍的高官闻声侧头,好奇地看向那小医官。

    沈恋双手举着笏板,与年幼时一样较真又清澈的目光,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帝君。

    “臣当日那一刀切口,只是破开气管孔窍,耗时不到半息。使臣喉内红肿如泥,气孔随时再次闭锁。危急关头,是赵院判当机立断,截取中空管,精准塞入,稳住了导气口的支撑。”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沈恋前排的老院判。

    赵沧海依旧俯身平贴着地砖,看不见他惊愕的神色,只看见他手背上绷起隐约的青筋。

    “其后,赵大人顺鼻腔避开锁死的喉头,盲探入食管深处灌药,再以桑白皮线缝合伤口。偏分毫则漏气肉死。此等医理精工,赵院判当属首功。”

    奉天门广场上落针可闻。

    崔弘谨瞳孔都在发颤。

    这该死的沈恋,是想扶赵沧海顶替他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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