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邵青的手缓缓松开，指节泛白。

    邵青下意识想避开，可她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程阮筝垂在肩头的发梢，张开手掌想为程阮筝挡住亮光。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送你。”

    程阮筝也没等她的答案，笑了一下：“不急，你慢慢想。”

    她划开屏幕，一页页翻过去。

    程阮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她忽然转头：“邵青，昨天我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

    她轻轻推开车门，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发动引擎，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千万种情绪拉扯着邵青的神经，最要命的还是程阮筝给予的熟悉感，除了脸不像，神情、动作、语气都和阿竹一模一样。

    邵青吃痛，皱了下眉，又不舍得把人推开，明明刚才那么生气的，现在气都没有了，垂着的手在隐隐颤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信。”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一整夜的思虑把喉咙磨哑了，“你让我怎么信？”

    她起身，用力将愣神的邵青压回副驾驶，指尖挑起邵青的下巴，哼道：“信不信由你，你大可以去查，去求证。我接近你是有目的，想知道你当年有没有后悔和我分手。不过，我能留给你去查证的时间也不多，到时候你想让我回你身边，我都不回了。”

    她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昨晚程阮筝说了很多，从鼻翼那道月牙疤开始，到当年在基地密林里两人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合作、第一次在帐篷里接吻……那些细节密得像一张网，把她捆得死死的。

    天刚蒙蒙亮，邵青就醒了。

    程阮筝猛地睁眼，眼底没有刚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明。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昨晚连夜叫人从原基地调来的、关于程阮筝过往的部分档案。

    程阮筝没有拒绝。

    她迷恋的看着程阮筝，“我会去查证，你要是敢骗我……”

    邵青坐在车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攥着方向盘的手指一寸寸收拢，指尖抵住掌心，压出一道深深的月牙痕。

    她看着邵青悬在半空的手，勾起唇角：“怎么，一晚上没睡，就为了确认我是人是鬼？”

    邵青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去哪？”她们昨晚就回首都了，车子停在公园旁边。

    邵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什么事？”

    邵青的手一僵，却没有收回去。

    “你有没有后悔过。”程阮筝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当初跟我提分手，有没有后悔过。”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程阮筝。

    真的是阿竹吗？阿竹活着回来了，回到她身边了？她心里盼望这是真的，老天别跟她开玩笑，她再也经受不起了。

    程阮筝的履历没有问题，家庭背景、入伍时间、选拔记录，每一项都干干净净。可越干净，她越不知道该怎么信。

    这张脸是陌生的，可那蹙眉的弧度、蜷在座椅里抱着自己手臂的睡姿，都让邵青的心脏一次次收紧。

    天光更亮了些，程阮筝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了。

    她没睡，或者说，她一晚上都没合眼。程阮筝——不，阿竹，就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侧脸在晨曦中映出一层浅淡的光晕。

    每次起争执，阿竹不耐烦了，也会这样压着她，恶狠狠凶巴巴的威胁她，她大概有某种不能告人的癖好——喜欢阿竹凶她，特带感。

    程阮筝慢慢坐直，抬手把她那缕被邵青碰过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不紧不慢：“那你就先查着呗，不急。档案就在那，查完了再来找我。”

    “回学校。”程阮筝偏头看她，“还是说，邵司令打算把我关起来审一审？”

    观察着她的表情，程阮筝笑了笑，也不着急让邵青相信自己，“你问过我萍姐为什么来找我，其实那天之后我去找过萍姐，跟她说了实情。你没有做错什么，我的……我的牺牲更不是你的错，你有重新喜欢别人的权利，我不想萍姐再继续为难你。”

    她伸手去开车门，邵青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颤。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停在学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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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随你处置。”程阮筝咬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