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我不喜欢。”程阮筝直勾勾盯着她。
林荫道的蝉鸣依旧,斑驳的光影沿路错落。
一语成戳,果真再也不来了。
她停下转过身,疑惑:“嗯?”
她扶着树干,从来都是挺直的背脊佝偻下去,一手抓着胸前的衣服使劲捶了两下胸口。
“说白了你就是厌烦了,行,分就分,我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了。”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疼,她嘴唇颤抖,咬不住烟蒂。
“我有事就先走了,替我跟你师父说一声。”
“我们还是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吧,这样老吵架,我有点累。”
合影结束,有些人还要留下闲聊,互相炫耀自己得意的徒弟。
她下意识捻手指,又想抽烟,不过忍住了,语重心长道:“军校和部队上不一样,有些事你也要早点适应,你师父很看重你,不要让她失望。”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赶紧回礼堂去。”
最近事情多,她总要忙到深夜,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这两天嗓子就特别不舒服。
啪嗒——
今天来的人多,机会难得,程阮筝应该待在里面多认识多交流,对往后的前程很有帮助。
“邵司令!”程阮筝在后面叫她。
带着灰烬的烟头落在她的皮鞋上。
人到中年,邵青的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对这些年轻的小孩儿也没那么严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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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猛地回头,视线再次将程阮筝从上扫到下,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可这张脸又无法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
对上一双黝黑的眸子,邵青愣了愣,有种学生时期抽烟被老师抓包的尴尬。
邵青以为她说的是不喜欢回礼堂,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程阮筝才21岁,年轻得很,不喜欢那种场合也正常。
那个人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回来。
前方的机位已经调整好,邵青又转了回去,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处,挺直腰背,板着脸紧盯前方,压迫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抬脚将烟头踩灭,弯腰用纸巾捡起烟头卷住,她神色如常的从树后面走出来。
“怎么没待在礼堂?”
打火机幽蓝的火焰在她瞳孔里跳跃,她猛吸一口,在烟雾中怀念早已不在的爱人。
程阮筝垂下视线,没有解释别的,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高兴。
而站在她侧后的程阮筝则借助帽檐的遮挡,低垂下视线,看的是她。
风一吹,树影晃动,她站在树干后面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
躲起来抽烟被一个小孩抓包,还被带着责备的口吻反问,邵青脸上显出三分尴尬。
“你烟瘾这么大?”
她记得邵青以前不抽烟,嫌烟味难闻,更不许她抽,怎么现在成老烟枪了,在学校里就忍不住,居然躲到大树后面抽烟。
菊花茶入口微苦,加几颗枸杞就会好很多。
邵青意识到自己又习惯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后辈了,就及时住嘴,没有再啰嗦。
她恍惚了一下,暗嘲自己又胡思乱想。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邵司令。”程阮筝慢腾腾敬了个礼。
邵青喝了一大口才缓解喉咙的干哑发痒。
外面空气清新,她站在礼堂门口吐出一口浊气,迈步下台阶。
但她很快就当作无事发生,将卷着烟头的纸巾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程阮筝却神色复杂的看她,“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回去泡杯菊花茶喝。”
“邵司令,久仰大名。”
程阮筝的鼻翼鼓动了两下,嗅到她身上还没有散掉的烟味,眉头就是深深皱在一起。
程阮筝帽檐下黝黑的眼珠子盯着已经转过头去、只留给自己一个无情的后脑勺的邵青,轻轻勾了一下唇。
要换年轻那会儿,就程阮筝现在这副软绵绵不好好敬礼的样,她高低得给对方一顿训。
今天总是感觉到胸口烦闷,喘不上气,她顺着光影恍惚着往前走。
邵青婉拒校方的挽留,先一步离开礼堂。
疼痛渐渐止住,她有些狼狈的抚平皱巴的制服。
她本想拍拍程阮筝的肩膀,可抬起手那瞬又放了下去。
这小孩还有什么事?
最后四个字她咬音特别重,还刻意停顿了。
她像程阮筝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最烦跟家里人去那些全是大人物的场合,说话之前都要来回想好几遍,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