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脑子里在转。

    她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脆弱了。

    “是我自己没注意啦。”

    江以逸笑了笑，“哪会呢，您还不知道以昕嘛，怎么可能不说这些呢。”

    江以逸的语气是只有对很亲近的人才会有的随意和笃定。

    但她就是不舒服了。

    而这种不听话的根源，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她讨厌现在的自己。她无法爱现在的自己。所以自己的身体怎样都无所谓。

    江以逸站起来打了个招呼，“余老师。”

    江以逸看姜楠突然沉默下来，坐直了身体。她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凑过去牵住姜楠的手，扣在自己的伤腿上。

    这种由内出来的脆弱，她没办法不去在意。

    一个叫以逸，一个叫以昕。

    江以逸看着姜楠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

    小温，温以昕。

    姜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往旁边移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觉得什么，这个故事听起来就是一家人之间的感情。

    “江云女士生我的时候，温以昕也跟着在产房外面陪着。大人们问她想给妹妹叫什么，她说应该叫小九。因为她家那一辈已经有八个孩子了，她那会儿才4岁大，以为我也是她家的，就应该排行九，所以就叫这名了。”

    姜楠看到了那个名字。

    这种默契是长期相处才能养成的底气。

    能前脚医生刚走、后脚电话就追过来的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这不得马上开始解释，这可不能产生什么误会，一有误会姜楠不得立刻甩开她，跑着回到自己的壳里。作为一个小瘸子，她可怎么追得上。

    “不接。”江以逸端起姜楠给她倒的水喝了一口，“她也没什么事。”

    被称作是余老师的老人一边给江以逸的腿施针，一边说：“小温没有让你注意休息，不要久站，不要走太多路吗？”

    “我怕你多想。”

    姜楠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她凭什么不舒服。

    “不接吗？”姜楠看着还在嗡嗡嗡震动的手机。

    但这正是她不舒服的地方，明明那么像一家人，偏偏不是。那个名字像是温以昕在江以逸身上留下的一个标记，所有人喊小九的时候，都绕不开温以昕。

    姜楠站在边上，看着她的侧脸，突然就明白了：在这个“听医嘱”的背后，是江以逸长久以来的不听话。

    姜楠跟在后边，看着老人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银针和几瓶药膏。老人让江以逸坐在沙发上，卷起裤腿露出来左腿到膝盖。

    江以逸看了一眼，没接但也不挂，伸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但她的眼睛里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真的纯纯的姐妹。”江以逸力竭，越解释越觉得奇怪，急的眉毛直皱巴。

    姜楠听着。

    江以逸点头，看上去又是一副乖巧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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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腿，你自己不注意的话，我师傅从地里爬出来都没办法。”老人手里的针稳稳地落进xue位，抬眼看了一下江以逸，“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姜楠抬眼看了她一下，“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姜楠没接话。

    “小九，好久不见。”

    江以逸回想起这个称呼的由来，然后笑了，这实在是个随意的取名，但偏偏边上的人叫的多了，便变成了正式的小名。

    “小楠姐姐，”她歪着头看姜楠的侧脸，“你在想什么？”

    姜楠被她这么直白地看着，问出了口：“刚刚，为什么叫你小九？”

    姜楠被她说中了，没接这个话，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揪着这一点发挥下去的话，她拿什么和温以昕比呢，只会更不舒服。

    还是在产房外面陪着的，像亲密的一家人。

    温以昕给江以逸取名叫小九。

    她赶紧捏了捏姜楠的手，“她真的算是我姐。我们家和她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管我管得比我妈还多。江云女士唯爱她，给我取名字的时候都是因为她叫以昕，我才叫以逸的。”

    医生走后不到十分钟，江以逸的手机就又有了动静。

    姜楠皱起眉，看着江以逸那张平淡的脸。

    她想起刚才医生临走前还站在玄关跟江以逸说的话里，零零散散的被她听到的话语里又提到了“小温”。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温以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