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好。”姜楠说。

    她今天罕见的穿着藏蓝色西装外套，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但她坐着的姿态不算好看，半侧着身子，一条腿翘着，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轻敲。

    姜楠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舒易。

    姜楠没有接她的话茬，她双手放在桌面上，坐得很直，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我要和你单独说的是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在大门的时候觉得兰雪园这个名字耳熟了，临城本身就是一座历史古城，留着一些明清时期的园林散落在城市的角落。在她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她记得学校组织的春游来的就是这里。

    姜楠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这句话是说给舒易听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姜楠不会报警，不会闹大，不会把这种事摊到明面上来。

    池水从假山之间引过来，在阁楼前汇成一小片水面，几尾锦鲤在暮色中缓缓游动。姜楠站在水边看了几秒钟，有些好奇：“这以前是景点吧？”

    姜楠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继续问。她跟在黄舒朗身后走过游廊，绕过一座太湖石迭成的假山，眼前出现了一座小阁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书三个字——问梅阁。

    “上次您说的方案那些。”舒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冷淡，“我这边没有意见，我会在一周内补齐这些年虚假账目中的资金缺口。”

    “那段视频。”姜楠的声音很稳，但放在桌面下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你偷拍的那段视频删掉。所有的备份，全部删掉。”

    舒易拿起那份协议翻了几页，看得很潦草，看了个大概就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名栏签了字，然后把协议推回来。

    “你来了。”舒易开口，语气在冷淡和试图正常之间摇摆。

    舒易的笑容没有收起来，她的目光在姜楠脸上停了一会，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她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变得油滑起来：“姜楠，你这样就没意思了。都分手了，还要搞这种清算，你现在也知道了我不知道和多少个人上过床，你那个视频我早不知道丢哪去了。手机也换了，计算机也重装过系统了。你让我删，我拿什么删？”

    到这里，属于她要办的正事已经办完了。看着明显还有话要说的两个人，黄舒朗对姜楠提议道：“我去隔壁吃个饭，完事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给我就行。”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姜楠和黄舒朗，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微妙的变化，先是一紧，然后松下来，在看到黄舒朗成一个保护式状态在姜楠身边时，甚至浮出了一丝几乎可以被称为“嘲弄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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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楼不大，一楼是一间会客室样式的厅堂，花窗透进暮色，室内已经亮起了灯。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舒易。

    “哦？”舒易挑起眉毛，“说来听听。”

    姜楠没有被她带跑，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每一层抵赖她都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舒易，删掉那段视频，我们好聚好散。”

    黄舒朗低头检查了一眼签名，确认没有差错，把协议给了姜楠。

    舒易的嘴角弯了一下，嘲弄道：“什么视频？黄律师没有和我说过。”

    黄舒朗走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听到这句话，脚步放慢了一些。“这座园子现在不对外开放。”她说，为了让自己显得更专业一点语气平淡道，“这里最早的时候是江家的祖宅，中间充公了成了景点，后来江阿姨重新租了回来，做了修缮复原，变成了现在江家不对外使用的宴请地。”

    黄舒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是一份打印好的协议，“那就把字签了吧。”

    姜楠点了点头，推开了问梅阁的门。

    门内重新安静下来。舒易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比刚才松懈了一些，语气也开始变了样：“怎么，还想叙旧？”

    她太熟悉这个人了，熟悉她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处不自然的停顿。她说“没有意见”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下撇，那是不甘心的信号。

    黄舒朗在阁楼前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对姜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人在里面。”

    她是个要体面的人。所以这件事在黄舒朗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被提到，姜楠不会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