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张秋凛黑着脸,想着如果她还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定要抛下面子冲去揍人。当年她长得高,跟男孩子打架也不怕输。

    等她终于想起来抬手去拂的时候,才惊觉早已经过了多年的夜雪深重、残霜冻骨。

    言明卓不知,当时方循描述里张秋凛抱着不撒手的漂亮姑娘并非虚指,而是真的有其人。

    她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门中的女子,坐在一把装着车轮的太师椅上。此人穿着一条暗褐色的布裙,两袖束起来,以方便干活,生得一张如雪面容,双眸温静,举止间淡然而有锋芒,有种难以名状的凌厉。

    几年前,言明卓热衷于给张秋凛说媒。有几次她实在是不厌其烦了,就故意把她心中的理想型描述得的貌若天仙才高八斗遥不可攀,低于这样的就不必介绍了——这下总归清静了吧?

    张秋凛按地址找到严府门口时,在周围绕了两三趟,怀疑自己走错了。

    对于温柏寒来讲,关禁闭就像上学一样是家常便饭,不过是他反抗父亲的一种表达方式而已。所以他刚被放出来时,听温颂声说起有个人回来了他会想见,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故作毫无兴致地背过身,装的好像没听见。

    张秋凛正要去拜访言明卓,提着从光州带回来了一袋点心——再不送出去就馊在自己手里了。

    枝头的繁花仿佛刚落飘落到衣襟上,花瓣儿还没来得及拂去。

    这年的京城还不到下雪的日子,刚入秋的那几天里气温也不必寻常年月那般冷,惹得街边的树木落叶落到了一半,又仿佛不知所措的做起了回暖复生的美梦。在这样草木摇落却尚未覆霜雪的时节叙旧,亦是不温不火的,有种欲说还休的尴尬。

    言明卓逆着光打量了半天,终于认出是她,大呼一声:“副军师!”

    满院金贵飘香,隔窗望出去像是镀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谁家好人稳居去两天两夜啊?

    言明卓不明所以地指了指严府大门前,早已模糊、但依稀可辨的门牌:“还能有谁啊?”

    张秋凛早已忘了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若说还残留着些许年少时的记忆,大抵也是怀念那时亲朋故友皆在身旁。彼时严正温颂声正值他们那一代人最不可一世的年华,带着几名小辈走街串巷。

    一道侧门突然开了,半辆装满枯枝败叶的推车从里面探出来。

    张秋凛抡起手里提的那袋糕点,朝言明卓脸上砸去。

    张秋凛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跟他打上照面。

    女子的目光已经扫过她,露出一丝惊讶。

    温颂声忽然感到心绪不宁,想起这秋光亦有动人时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院子里有人遥遥地喊了一嗓,是个女人的声音,混杂在风吹落叶的窸窣声中听不太清。

    “严澄霜。严时非的女儿。”

    “柏寒禁闭关得差不多了,得让他出来,见见这个人。”

    温柏寒猛地一回头:“你说谁回来了?”

    “诶,这什么东西——”言明卓从容退了半步,灵巧地一接,“好吃的!”

    张秋凛却忽的有种不详的预感。“谁在里面?”

    奈何言明卓并不在府上,而且是接连两日不在、隔夜未归。听闻,是帮一个朋友稳居去了。

    “是严澄霜回来了。”

    “不用。”温颂声边吩咐边感叹道, “那处宅院多少年没进过人了,她怎的还要住。”

    当时方循亦在旁边,端着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你别信她胡扯,哪有那么夸张。我告诉你啊,张鉴生就喜欢长得好看、水灵灵的邻家姑娘那样的。当初我们上学的时候,她就抱着班上最漂亮的小姑娘不撒手。”

    跟着出来一个撸起袖子推车的人,正是言明卓本人。

    “……鉴生。”严澄霜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很陌生,歪头一笑,“原来这就是你取的字。”

    言明卓上前引着张秋凛介绍:“张鉴生,这位是严老太公的女儿严悉明。”

    “——太好了!”温柏寒立刻原地一跳,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就像他和严澄霜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还是在地里玩泥巴的年纪。温颂声难得没有呵斥,仿佛也想起了那些往昔里的温柔岁月,亲朋好友们在厅堂整整齐齐地坐着,窗外白雪压断残枝。

    若说唯一的触动,大抵是严澄霜的腿——早有耳闻,是在战事中受伤站不起来了。

    “怎么,你们认识啊?”言明卓耸着肩走开了,“那还要我介绍什么。”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