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叶青玄逐渐哽咽，泪水模糊了眼，感到四肢发麻，早已支撑不住身体，是张秋凛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她轻声问：“你们见到孟慈山了？”

    为首的将领猛然勒马, 后面跟着的一堆人亦纷纷停住。张秋凛勒马时，马儿惊起，她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的人。

    江水奔流，亘古不变。白沙飞卷，浪涛洗绿，长堤划云山。

    故垒西边（十三）

    几个被围住的巡防军士兵乖乖举手，每个人都像快要哭出来一样，却没有攻击性，只一个个地低头啜泣。

    江水狠狠一搅，倒影散为百个碎片，不见了。

    从军十余载，她已经对自己这副原本的面容感到陌生了，就像在看着另一个人。一朝入局，八荒难挨，走到这一步时她好像每一步都无愧，又好似每一步都踏错了。

    多年以后，唯有身后从卫城就与她相识的同乡旧部，还能认出她这副被人遗忘的旧面孔。她以十分幸运，能得这群人相助，完成自己最后的计划。

    “我们是光州守备军，奉命在此捉拿叛贼, 贼首已经伏诛！投江而死！”

    张秋凛拍着她的背安抚，心中却被太守的行径震撼了。她想到在初来卫城的路上，百姓们都说孟太守爱民如子、大公无私。

    “等等。”叶青玄忽然抬手, “你不觉得这几个人都些眼熟吗？”

    他们齐刷刷地跪下，放下手里的兵器，眼神不忍地落向旁处。那模样怎么看也不像邀功, 更像请罪。

    刚才那个投江的人，分明不是自己投的，而是被他们扔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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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叶青玄不会骑马, 她又执意要来, 故而二人同骑一匹马。

    认出了自己的女儿，所以下令放箭。

    但眼下还没到感伤的时候。张秋凛眼间一片沉寂，眉峰骤敛。

    清澄江畔。

    张秋凛将她护在怀中。两个身量差不多的人抱起来，像是两根支起的柴火那样互相支撑着。

    张秋凛仔细看去。“方才递交令牌的人是文会上写诗的役奴。”

    “见到了”

    纵然她戴了面具、换了身形，总是遥遥地望着家门前的小路，可望而不能及。

    可此时心口如撕裂一般疼，已顾不上其它的感觉了。

    “吁——”

    张秋凛一行人赶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几个人正抬起一具女尸，抛入那滚滚东去的江水中。

    她对着水波中自己的倒影，整理着额角凌乱的碎发，挽起一个弧月形的高髻。

    她身后站了数十人，距离白沙几丈远，踌躇望着她。

    她说：“吾计未成身先死。但愿吾身后海晏河清，永世太平。”

    守备军看向张秋凛。张秋凛蹙眉：“未闻太守有这样的安排，先把他们围起来。”

    之前孟太守问其余氏是否松口。原来…

    江边的一亩白沙洲上，一名披甲的战士背身而立，面对着滚滚江涛，缓缓地解下了一身铠甲，继而摘下头盔，投入那浪花间。

    方才在城楼上下令放箭的时候，观其神色，他一定认出来了。

    叶青玄原本已从这个拥抱里回复了一点力气，突然又崩溃了，“孟慈山说让子曦给爹娘带一封家信，还说让她披上她的战袍、骑上她的虎，太守就一定能认出来。”

    此人正是孟慈山。

    如何能不唏嘘。

    余氏说孟慈山已经死了，是希望众人能放弃抓捕她这个人，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自己身上。

    白浪一惊冲上岸，沾湿她衣衫，褪去无声。

    可他忽略了，这些年来孟慈山既在卫城，哪怕一次都没有靠近孟府，哪怕从来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她还是早就被认出来了。没有哪一个为人父母的，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列阵！”

    城楼上的那一箭，因而无可避免。

    孟慈山回头，淡然一笑：“都结束了。”

    光州守备军训练有序，闻声摆开阵型。对面的人似乎并不慌张，也没有作出防备的姿势, 而是亮出了他们手里的令牌。

    可惜他认错了。

    “整顿兵马，会一会孟慈山。”

    因为知晓孟慈山一定还活着，所以余氏的偏护之言，反被误解成了二人串通一气、抵抗到底的证词。

    “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