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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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二人安然无恙，有惊无险。她们抱着一只幼虎下山，给乡人讲遇虎的遭遇，还有那日后一传十十传百的少女打虎的传奇。

    那个曾经杀虎救母的小姑娘，如今正率千军横在清澄江头。

    这时候，有个急躁的脚步声跑上城楼，是薛彤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被守卫拦在不远处，似乎是奋力跑了许久过来的。

    孟慈山抱起湿淋淋的幼虎，想带它一起下山。

    孟章的眼神悲怆，黯然垂下去。“那也只能如此了。”

    她年幼的妹妹孟怀昱自是不乐意。

    因为虎患成灾，所以卫城人都是敬畏老虎的，平时都会尽量远离老虎出没的丛林。但那天她们遭遇的，是一只迷路的幼虎。

    老虎扑过来的时候，她不假思索地挺身挡在母亲身前。

    孟章转动着手腕上的串珠, 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余氏还有没有说什么？”

    总之，那只虎自身亦很虚弱，但对眼前的一对母女露出尖牙，肃啸震谷。

    光州人家过年的年画上也不是胖娃抱鱼，而是一位骑在老虎背上威风凛凛的少女。

    那年孟慈山十二岁，天赋神力，自幼习武，号称力大无穷。但她毕竟是个孩子，面对着尖利的虎牙和虎爪，她手里只有一柄割草药用的镰刀。

    十五年了。光州百姓家里还挂着旧年画，长辈给孩童讲起虎患成灾的过往，久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故事一个接一个，传奇逐渐失真。人们只知道孟府二小姐喜好诗文，早忘了那个打虎的孟慈山。

    母虎就是在这时候追上来了。

    张秋凛转向孟章：“倘若孟将军现身，您当如何？”

    “是！”

    张秋凛道：“堵住进城的每条路的出口, 还有护城河的上游。”

    有人开玩笑道，光州士兵不似北人骑马，但能骑虎。

    每一年都有人进山时葬身虎口。

    时人称那幅年画为，“英明神武孟慈山”。

    在山崖边上，她们遇到了虎。

    彼时，孟慈山因斗虎之行声明大震，十三岁即加入光州巡防军，成了官府除虎患、护百姓的主力。那时候方圆百里的乡亲们无人不识孟慈山，人们都夸她是打虎英雄，是光州未来的希望。

    “继续搜查。”孟章下令道，“这些人准备了这么久，不会轻易放弃的。”

    “唉。”

    “并没有。”张秋凛道，“他只是反复一口咬定, 孟慈山已经死了。”

    午后, 传令官带来消息，说在城外五十里的山涧内发现了贼寇大营，只是那里面空无一人早已撤离干净, 不知道是撤到更远处隐藏起来, 还是向着卫城进发。

    “娘，快躲开！”

    那年，太守夫人魏芳歇进山采药，同行者有其女孟慈山。二人下山时误了时辰，为赶在天黑前下山，抄近路走了一条平时显有人际的陡峭小路。

    “姐姐走了谁陪我进山打山鸡啊呜呜呜——”彼时孟怀昱哭泣着，抱着姐姐手臂不肯撒开，“要是老虎来了，谁来保护我们？”

    像是一份祝福，又像一份承诺。

    一番缠斗，许是天助。孟慈山背对着悬崖提刀而立，当猛虎朝她扑过来时，她以镰刀刺虎肘，闪身一避，松手放刀。老虎的爪下失衡，惯性之下，顺着山崖跌落入深渊。

    “昱儿不要怕。山神会庇佑你们的。”孟慈山细声道，“我也会永远保护你。”

    故垒西边（十二）

    次年春，朝廷征兵帖至，招募十五至三十岁的青年。巡防军中有不少青年借此机会离开光州，正求之不得。孟慈山和家人商议，要用朋友们从军远行。

    幼虎淋了雨，身上的皮毛全湿，弱小一团趴在灌木丛里，看上去奄奄一息。虽然它是一只老虎，可现在这模样，莫说是人，硕大的牛羊来了都能把它踩死。

    她当年救下的那只幼虎，第二年长大了，却被巡防军里的小将们喂得没了野性。孟慈山几度想把它放归山林，可它不肯远走，总在营寨周围徘徊，一遇危险还要冲出来，以百兽之王的威慑护着巡防军。

    那只母虎很瘦，兴许为了找寻丢失的幼崽，它也在这山里徘徊多日，时水不思。也许那一年猎人们进山太频繁，留给它的猎物不多。也许它刚生产没多久，还没有恢复力气。

    遥望故里，弓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