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叶青玄换好衣裳，发现竟意外的合身, 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四处张望张秋凛的去向。桌上摆着热腾腾的两碗面, 中间是一整只烧鸡。张秋凛正蹲在放桌旁，喂轻寒吃面条。

    张秋凛独自南行，还知道捡一只猫作陪。而她每天回去后，屋子里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不烫了。先把衣服擦一擦。可以来吃了。”

    张秋凛被盯得忍不下去了，抬眸试探道：“你又总看我做什么？”

    见张秋凛低着头不再说话了，叶青玄马上不敢再乱讲，立刻道歉。

    这下叶青玄沉默了。

    见那人没生气，叶青玄得寸进尺地继续评价起来。

    张秋凛暗暗想，这分明是恃宠而骄。

    “怎么了，你失心疯啦？”

    然后抱着猫走了，不知去做什么。

    以前都没注意过，现在忽然很好奇。她正要伸长脖子换个角度。

    从小她总是人群里最瘦弱的孩子，后来四方辗转, 虽然沾了各种运气走到今日, 却总免不得尝尽了许多同龄人未经之苦。日子里的甜与乐都太重，她总爱抬头看着天上飘忽的云，忽略很多眼前的事。就连许多常人眼里无师自通的事, 她也没想过。

    张秋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介于笑与无奈之间。

    故垒西边（十）

    “没。”

    张秋凛收起笑容，只挂着一抹淡淡笑意在嘴角。“只是忽然觉得，这般下雨的傍晚能有个人陪我一起回家，是很幸福的。”

    “”张秋凛的视线闪避，背过身去，咬牙切齿地小声道，“你这样成何体统！”

    她从行囊里翻找，掏出一件白色的衣裳递给叶青玄。“去屏风后面换。”

    另一边，张秋凛把面盛了两碗，又找出一条长布巾扔过去。

    住在百家书院的时候，她曾听同学们聊起过, 那类十几二十出头的人最爱聊的话题。她总是淡淡的略过去，或者起身离开人群。同学们都道她一句：“不食人间烟火。”

    “你转过去！”

    张秋凛忍下一口气，垂眸道：“你稍等。”

    叶青玄打量着眼前这幅图景, 暗淡天光, 昏黄的灯晕, 一身黑衣披发的张秋凛弯腰喂猫, 像是画里才会有的场景。她忽然有一瞬共情了张秋凛的感慨，有这样一个人，在下雨的傍晚一起跑回家，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叶青玄忍不住道：“我喂过了。”

    “对不起，我今天被这雨浇糊涂了，我得寸进尺，改天赔你一顿饭！”

    叶青玄一时忘了思考，顺着她的脚步直勾勾地盯着。

    张秋凛走到屋子另一边，拉开古旧的木屏风，开始换衣裳。

    叶青玄一时说话又忘记过脑子：“你好像一只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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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凛忽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眼光冒火一般地刹那回头。

    张秋凛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穿了一身黑色长袄。窗外的雨丝丝低下屋檐，光线昏昏的。她的发髻没梳，顺着脊背披垂，仿佛加了一层华丽泛光的披风。

    那旧屏风上原本有可开合的竖纹，年久失修都凋敝了，半遮半掩的，竟能透一些。

    如今看来，倒也不完全是。

    “这猫是长毛的，你今天也是。”

    “我错了，张大人行行好，可否帮我找一身干衣裳换？”

    “”张秋凛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那只黑猫，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丝弧度，“是有点像。所以才有缘。”

    叶青玄起了逗弄眼前人的心思，便故意服软。

    叶青玄默默等着张秋凛的时候, 想到方才所见，忍不住低头打量起了自己。

    叶青玄犹豫两秒，心想要不要干脆换一套张秋凛的干净衣裳。但张秋凛既然没提，她也就没好意思问。

    张秋凛嘴角一颤：“没事。孩子饿了, 多吃点。”

    可她一人漂泊惯了，竟然从来没有想过。

    叶青玄说话不眨眼：“我没看你啊。”

    张秋凛平时习惯穿宽大的袍子显得满身浩然正气，纵然是休假穿常服也很少穿裙子。哪怕她们曾经朝夕相处过一段日子，叶青玄也没见过她的这一面。

    此时，张秋凛拉开椅子示意二人上座。她办事讲究质量和效率，不善一心二用，吃饭也不例外，就专心埋头吃着。叶青玄坐在对面心不在焉，咬断面条的间隙盯着对面的人，乌漆的长发垂在胸前，遮住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