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她走后，身后还有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就是你俩的交流方式。”温柏寒小声感慨，“这么些年，我爹居然不嫌吵。”

    “诸位大人，在下张秋凛，唐突了。只是方才在门口听到许多有关省事和陛下的议论，忍不住想说几句。我也是好心提醒诸位大人，莫要求一时容易，误了前程。大周第一榜进士，若按旧朝之制执行，料想陛下大抵不会开心。”

    “你——”那个官员气得拽起袖子指着她，“你敢诽谤朝廷命官？”

    “难为老师费心了。我这会儿没胃口，你们俩分着吃了吧。”

    “嗯哼，不过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编修，在这里神气什么！”

    他盛了小半碗白粥，撒上糖，递到张秋凛面前。

    “唉祖宗啊，你啥也别说了行吧——”方循一面无力吐槽，一面翻开食盒找药，“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吧，好几天没在翰林院看见跟人吵架，肯定是身体不适，还扛着不说。”

    不出所料，张秋凛这个时辰了还坐在书房里，奋笔疾书不知道写着什么。

    张秋凛原本低着头，面无血色，眼神也有点恍惚，听了方循这句激将的话，登时气焰猛涨，想抬头来争执一番。可是她的动作太猛，乍然一起，头昏脑胀，胃中一阵绞痛，险些跌坐在地上。

    温柏寒还坚持道：“张姐姐，你刚吃了药，还是喝点粥吧。”

    “大胆猖狂！”有人站出来喊，“翰林院历来选拔人才都有两条途径，有什么不和规制的！你莫要信口雌黄！”

    张秋凛紧缩的眉头终于所有松动，抬头略扫了二人。“多谢了。”

    “你以为你爹脾气很好？他就是对你纵容些罢了，你以为我俩骂人的功底跟谁学的。”方循叉腰，“真是难为我了，一天天的公务一大堆，俸禄没几钱，好不容易下班了还得来管你这破事儿——”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能代表陛下呢！”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方循拔高了声调，把药瓶子往张秋凛眼前甩了甩，再狠狠一砸，“你要是现在病倒了，可没人会帮你去跟礼部那帮老头吵架。有病就吃药！”

    三人在沉默中用膳，几个清淡菜肴，伴着一盏黄灯。

    张秋凛举手抱拳，朝着殿内环视，浅浅一鞠。

    温柏寒放下食盒，凑到书案边上端详着张秋凛的面容。“张姐姐，你的脸色好差。”

    过半晌，张秋凛觉得好些了，头不再晕了，神志稍微清醒一点，便顾不上身子还有什么不舒服似的，爬起来写字。她注意到那占了半个桌面的食盒。

    方循毫不客气地开始掀盖摆盘。

    那二人顿时慌慌张张来搀扶，可惜动作不利索，都没扶住。张秋凛揪紧了衣袍，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咬着牙关，痛得说不出一个字。

    芙蓉鞍马（二）

    “诽谤？在下岂敢。不过是刚从均州回来，虽有耳闻，便来略表心意，给诸位提个醒罢了。尚书大人方才也说了，这次陛下要亲自主持殿试了，不是么。”

    张秋凛反应慢了些，伸手却抓了空：“你——”

    方循踱步进来，转身关上了门，深吸了一口气：“听闻你下午独闯礼部惹事，如今人人都在议论。”

    那日傍晚，方循下了职，和温柏寒一起去张府探望好友。温柏寒提来一个食篮，说是他父亲担心张秋凛食不规律，特意差他们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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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凛步伐渐急，衣摆翻滚着，掠过层层的回廊。

    期间，温柏寒不经意一瞥，看见张秋凛竟然一边端着粥一边还在蹙眉看着案头的什么，便朝方循使了个颜色。方循停箸，眼疾手快地将案头的文书从张秋凛的眼皮底下抽了出来。

    “你好好说话。”温柏寒小声劝。

    张秋凛严厉反驳：“面上虽是如此，背地里到底如何，你们最清楚不过了。”

    “唉，先少讲几句吧。”温柏寒连忙小声劝道，一边打量着张秋凛的惨败脸色，“让她先缓缓。”

    听到外面有人，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显出疲惫之色。看清了来人，她长叹一口气，极轻地道：“坐。”

    张秋凛环视了一圈，见众人脸色冰冷无人吭声，轻哼一息道， “恭劝诸位三思，你们以后脱了旧朝官服、攀附上了新人就能在新朝廷里高枕无忧了？这才第一年，别把虎穴当成自己家了。”

    字字掷地有声。韩澈脸色铁青，吆喝了一句“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