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苟延残喘,虚张声势罢了。”张秋凛顺着将士们的视线望过去,先稳住军心,再讲她的计划,“将军可分两路从南北渡河包抄,分散对岸的兵力。”
白水河对岸的城郭在晨曦逐渐升起的浓雾里淡若斯逝,望之生辉,唯有城角升起的白旗在半空中飘飞,乍然醒目,又似个梦一样。
一场寒雨,秋叶飘零。
张秋凛逆着人群闯过去喊:“将军,我们应该马上渡河去占西城门。主军那边情况不明,怕是不要我们了。莫让武将军起疑。”
援军从东、西方分别赶来,对业州形成夹围之势。武光对三军下令:入冬之前,必须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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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闻方循跟在程晟麾下吃了不少苦。那个程晟是屠户出身,脾性暴躁,方循天生性子软,有话不爱直说。行军司马要负责督查和谏言,但这两人一个不擅劝说、一个不爱听劝。
问起此事,霍衍已读乱回:“人不吃辣,马过不了白水河。”
张秋凛想借口自己还不急,茫然四顾竟然找不出一个挡箭牌。就连方循都已经跟业州世家的女子定亲。
言明卓问:“你可知武将军为何把霍衍安排到我麾下?”
张秋凛被安排跟随卫将军言明卓攻打城西,隔河两岸据守。
她忽然意识到,她此刻正被夹在两种前尘之间。
士兵们沸腾起来,吃辣的和不吃辣的抱在一处。背后中军帐里,言明卓一身魁梧的战甲钻出来,早已整装代发,吼出一串号令。
“所以派霍衍来看着我们。”
某日,营寨里不知哪来许多的干辣椒,一个没看住,整个炊事班的锅都变辣了。
言明卓也正大喊:“马上渡河!”
不知谁先喊破一嗓:“城内降了!”
有人反对:“我们应该去与主军会合!”
某天晚上她和言明卓实在受不了炊事班的辣锅,躲在中军帐里悄悄开了一罐珍贵的咸菜。
这爱好本无伤大雅,只是张秋凛觉得有些碍眼。
“我的士兵都是东郡人,是延朝末年最富庶的地方。武将军在东郡的势力太浅,除了我和你们榆州张氏,再无别的依凭。”
营寨中的行人不约而同地停步,望着那个方向。
这才一个月,军营里已经成了四对了。
张秋凛低头看着咸菜,心想也不知霍衍这波渗透内部算不算成功。
言明卓没理那些人,他还没失去理智到擅离职守地程度,但眼下情势不明,对岸的营寨里不点灯火,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很像设了埋伏。
自从她一不小心被打听出了尚未成家,张秋凛忽然觉得言明卓看她的眼神变得充满斗志,就是那种“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的意味……
而且言明卓给人说媒时很不拘一格。凡是长相和性情般配的,他都往一处撮合。军营中男多女少,他有时就直接忽略性别。
“若是他们趁机渡河逃走?”
某日清晨,天空才蒙蒙亮,呈半青半绿的淡白,远看云层好似大理石的纹理,太阳尚未升起,天际淡淡的。
“那就让他们逃,百千个人,不足为虑。将军一定亲自率军渡河。”张秋凛言之凿凿道,“别管那些残兵。直接攻下西城门,把武光的旗子插上去。”
来年春始,抽新枝芽。
二人都是东郡人,能聊得来的话题自然多些。
“将军明示。”
“嗯哼,渗透内部了。”
张秋凛:
……真怀疑温颂声又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吃辣的习惯是副将霍衍的骑兵连带起来的,把剩下一半的东郡人熏得魂魄出窍。
这肯定也是温颂声故意安排的。
言明卓将军好相处,碎话稍多,胜在行事端正、遇事随和。他平日除打仗以外,还有一个简单的爱好——给人说媒。
张秋凛才从帐中出来,看着淡青色的天幕,忽然余光瞥见一块白丝,飘舞在远方的城楼上。
言明卓的策略就是带着小股灵活的士兵在还没冻实的河上分散敌军,然后让副将霍衍带着骑兵刷一下冲过去。
张秋凛意识到,他们守在城西,与武光的主力还隔着百里远,看不清城南门外是个什么情形。这时候派快马去探报,早已来不及了。主军的战报还没有来,白水河东岸还有小批的延朝守军,与他们隔着水对峙。
冬雪骤降,天空几点寒鸦,栖落在河畔的枯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