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玄儿，你去张姑娘跟前学着点。”

    张秋凛自己小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自恃不凡心怀远志，没想到竟在大山里遇到了危机感。

    叶青玄点头，因为她很想读书。

    她鼓了半天勇气，却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张秋凛也不言语，拾起她一只发凉的手握着。过了许久：“你快下来，我腿麻了。”

    “你的才华在这里未免太埋没了。”张秋凛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愿意的话，我从今天起教你读书。”

    “全村的人都到了，你怎么不来？”

    叶青玄滑到地上。鞋子先前脱了脚，这会儿便光脚踩着，虽然是夏天，但张秋凛还是怕她着凉，想把跑开的人揪回来。“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地上凉，把鞋穿好。”

    叶青玄愣愣地点头。

    林大嫂一开始还担心她瞎指挥坏了自己的事，后来也慢慢接受了。

    “嗯。”

    次年，村民们进山里伐竹造纸，又专门制了笔墨，办起了学堂。

    叶青玄是村里少数识字的人之一。林大嫂知道她爹娘都是读书人，脑袋也很伶俐，便整日将她提到张秋凛跟前。

    叶青玄还是没说话，抓过张秋凛的手掌，在掌心里写字。

    她更不知道叶青玄的眼神如何日复一日停留在她身上。

    她们二人便开始了白日做活、晚上授业的日子。村里人人都知道叶青玄救回来了一个满口官话、气宇不凡的神仙般的人物，但没有第二个人能挤她们默背默颂的非人教学。

    叶青玄扭动着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仰目看着那位如太阳般炽烈高悬、此时却仿佛唾手可得的人。“我及笄了，就是大姑娘了。”

    “林大嫂说，我现在可以追求我喜欢的人了。”

    “嗯。”叶青玄看着这沉默中的仪式，有点好奇，因为林大嫂刚告诉她加冠是男子才行的礼，便把这个困惑跟张秋凛说了。

    “嗯。”

    半年后，叶青玄行及笄礼，整个村寨的人都在庆贺，她却在夜里偷跑出来，敲开了张秋凛的窗子溜进去。当时张秋凛正靠在窗边看书，突然接了满怀香气。

    “晚生修得学习木工活计，兴许帮得上忙。”

    “哦？”林大嫂还以为她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没想到还能干活。

    背完一篇，她睁开眼，目光明亮得刺人，炯炯有神地望过来，如燃炙的火。“记下了么？”

    “均州的习俗我不懂。”张秋凛顺手把人捞起来靠坐在怀中，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何语气如此温柔，她平日本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况且我知，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张秋凛帮东皋村的村民们画了水车和房屋的图纸，其度量之精确，工艺之细致，无比令人叹服。

    村里没有纸笔，张秋凛站在门窗紧闭的屋内，闭上眼睛，扬起脖子，如同一只昂首仙鹤，叶青玄每次见了都忍不住笑，但张秋凛不知道，只听得她缓缓背出了那无数学子头悬梁锥刺股也背不住的四书五经。

    “……愿山河无恙。”

    其实张秋凛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睁开了眼。“你今年该及笄了吧。”

    正月十六，张秋凛给自己行了冠礼。她一人躲在沉闷的茅屋内，桌前摆着那枚宝贝得不行的铜牌。叶青玄推开一道门缝挤进来，躲在角落里看着张秋凛闭紧着眼眸许愿。

    “你今日许了什么愿望？”

    “在我的家乡，不论男女都可行冠礼，就看你想要的是什么志向。若有心入世者，便可加冠，行君子道。至于及笄礼，则是表明你这个人于私情已经成年，可以结亲成家，但鲜少有人会那么早定下。”

    “你刚才许的什么愿望？”

    张秋凛追了几步，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上，另一手拎过来鞋子给她穿。叶青玄这时候却慌了，都说张秋凛以前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哪能让大小姐帮她穿鞋呢。

    她干脆盘起腿，坐在床塌上。张秋凛也不坚持，弯腰坐在她身旁，微微侧过身子朝她这边斜。

    不出十日，某天张秋凛惊讶地发现，叶青玄已经能独立划出一些木工的图纸了。没有人教过她，她便学会了举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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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凉的指尖悉悉簌簌，惹得张秋凛几度发痒想抽开手，却又莫名难舍，分不清到底手痒还是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