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帕丽盯着窗外那些被雨水拉长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攥在一起的手指。

    “潘尼沃斯先生，”她轻声说，“您真会安慰人。”

    帕丽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提姆。

    于是帕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害怕？”阿尔弗雷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柔和了一些，“请原谅我冒昧的提问，帕丽小姐，您是害怕回家，还是害怕回家之后的事？”

    “不是原谅别人，”阿尔弗雷德说，“而是原谅自己。”

    以及狗叫。

    “谢谢您，潘尼沃斯先生。”

    帕丽摇了摇头。

    潘尼沃斯先生平静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他们一定会觉得我很不懂事，我都不知道该……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车子在帕丽家门口停下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

    院子里被挖了好几个坑，泥土翻得到处都是，草坪上全是泥巴脚印，原本种在墙边的几株花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连根都被挖出来了，躺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凄惨。

    “今天是她六岁生日。”

    但她还没迈开步子，就听到了声音。

    那些雨水在车窗上汇聚成一条条细流，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路灯和霓虹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彩色线条。

    车厢内很温暖，她的手指贴在真皮座椅上，逐渐恢复了温度。

    “所以，”帕丽总结道，“您很擅长安慰自己。”

    帕丽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都有。”她最终说。

    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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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我直言，我在韦恩庄园工作了四十余年，安慰人基本上是这份工作的必备技能，”老管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要是布鲁斯少爷像我一样懂得如何妥善处理自己的情绪，我可能早就失业了。”

    帕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稳地转动着方向盘。

    “您今天做了一个决定，”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很平静，“那个决定导致了您错过妹妹的生日，您为此感到愧疚，这很正常，但愧疚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它只能让您在下一次做决定时，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微微弯起。

    帕丽的眼眶红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追问。

    “不客气，帕丽小姐，”阿尔弗雷德说，“祝您的妹妹生日快乐。”

    “帕丽小姐。”

    “爸妈一定很生气，我要怎么跟他们解释？说我去新墨西哥州了，就为了证明一个跟成绩完全无关的论点是对的？说我错过了妹妹的生日，只是因为我在跟一个混……一个讨厌的人较劲？”

    帕丽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双温和的蓝眼睛。

    “到了，帕丽小姐。”阿尔弗雷德提醒道。

    “是的，帕丽小姐，”他说，“悄悄告诉您，秘诀就是一杯格雷伯爵红茶、一场英式橄榄球赛和一个安静的下午。”

    帕丽透过车窗看到家里的灯亮着。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帕丽小姐，”他缓缓开口，“您知道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是什么吗？”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阿尔弗雷德目视前方。

    那种嘈杂的人声，只有五个人以上聚在一起才会发出的声音。

    帕丽猛地冲进院子，发现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混乱。

    帕丽在座椅上直愣愣地坐着。

    夹杂着雨水的冷风一下子灌怀里，她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家里人的质问。

    “您看起来有些发抖，需要我调高一些车内的温度吗？”

    “六岁的孩子不会记住太多事情，她们只会记得其中那些值得记住的，就比如说，她的姐姐在她生日那天赶回来陪伴了她。”

    她盯着窗外的雨。

    “请问您妹妹多大？”阿尔弗雷德问。

    “不用了，谢谢您，我只是……有点害怕。”帕丽扭头。

    “我做了个愚蠢的决定，为此我错过了我妹妹的生日。”帕丽轻声说。

    她抬头。

    提姆对她点点头：“快去吧。”

    帕丽哽咽一声。

    狗叫！

    “帕丽小姐，”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优雅地站在雨里，发型在雨中依旧依旧一丝不苟，“由我送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