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2/2)

    苏郁:“……”

    但他还是抬手推了推景泰的肩膀,语气试图恢复往常的平淡,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别哭了,把我衣服弄脏了。”

    他话音未落,景泰突然上前一步,弯下腰突然抱住了他。

    “他真该死!”

    然后,就是漫长的救治与沉睡。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微微荡漾的河面,语气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般的松弛:“没事,我想在这里再待会儿。”

    他没再坚持离开,只是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小马扎,视线却始终无法从苏郁身上移开。

    苏郁难得被他这句话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景泰闻言,干脆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苏郁。

    无妄之灾,那疯子持续而残忍的殴打,直到失去意识。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他脸上刚刚因为笑意和阳光沾染的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唇色泛白,整个人透出一种骤然虚脱般的疲惫与脆弱,与片刻前那个懒散说笑甚至带着狡黠幸福的生机的人判若两人。

    景泰看得心惊,弯下腰就想把他抱起来送回小屋。

    然而,他半晌没听到旁边的回应。

    苏郁却仿佛没看见他眼中未消的心疼和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固执的平静。

    手腕却立刻被景泰抓住。

    ……

    他沉默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你在逗我”:“你这个借口……可以不那么蠢吗?显得你觉得我智商很低。”

    他还是心疼。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走吧,不钓了,风越来越大了,天气凉,回去了,不然又不舒服。”

    苏郁抬头,面无表情:“你的房间在隔壁。”

    苏郁愣住了,下意识想扯出个笑容安慰他,声音却有些哑:“……你哭什么,我那时候……自己都没哭过。”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

    咳声渐渐缓了下来,苏郁带着颤音地长长吸了一口气,慢慢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着,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

    他声音干涩,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当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浮漂猛地一沉,他手腕发力一提,竟又钓起一条更大的鱼,在夕阳下闪烁着银亮的光泽,足有五六斤重。

    景泰松开他,眼眶和鼻尖都红彤彤的,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水光未退,直直看着苏郁,声音还带着哽咽:“……你这人真是……但我还是……”

    这个总是活力满满,有时幼稚斗气有时又意外可靠的“师兄”,此刻紧咬着下唇,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愤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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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简略地概括。

    景泰站在原地,看着他平静的侧影和那双稳定收线的手,胸口堵着的那团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景泰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床边,把枕头往苏郁枕头旁边一放,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怕鬼。”

    他说着,竟真的重新坐稳,给鱼钩挂上饵,再次将鱼线抛入水中。

    景泰僵在原地,看着他骤然苍白的面容,那股熟悉的揪心感又攥住了心脏。

    苏郁依然闭着眼,闻言,只是极轻地扯了下嘴角,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没什么不能说的。被沈渝白打的。”

    苏郁心想,人早死了。

    映入眼帘的,是景泰通红的眼眶,和无声滚落下来的泪水。

    他说得平淡,三言两语,那些黑暗与痛苦都被压缩在简单的字句里。

    晚上,洗漱过后,苏郁刚在自己房间床边坐下,就听见门被轻轻推开。

    苏郁有些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景泰的目光很直接,望进苏郁眼底,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那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他知道苏郁曾昏迷多年,成为植物人,但具体缘由,苏郁不提,他也始终不敢深问。

    景泰抱着自己的枕头,穿着睡衣,很自然地走了进来。

    他别开视线,站起身:“那我去隔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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