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2/2)

    他抬起依旧有些发颤的手，死死按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

    再然后，便是漫长的黑暗与虚无。

    搜索结果跳出来。

    还在。

    周叔明明……明明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安详离世了。

    他不可能没有等自己。

    沈含亭没有接水杯，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可橙橙呢？

    他们相拥着，平静地走向了终点。

    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他几乎是扑过去按下了开机键。

    这是？

    卧室门被推开，灯光亮起，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床边，担忧地拍着他的背，“醒醒，少爷，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

    一股冰凉的战栗从脊椎窜上。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

    “少爷，怎么了？”周叔被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剧痛吓了一跳，连忙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声音放得更柔，“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先喝口水，定定神。”

    这个念头像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喉咙。

    他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甚至顾不上换下睡衣，抓起一旁的外套胡乱披上，就冲向了书桌前的电脑。

    他记得……百年之后，他与爱人相守一生，终究是自己先撑不住，但是那蠢蛋却非要陪着自己一起……

    “欸，少爷，是我。”周叔连忙应声，把温水又往前递了递，“您先缓缓。”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略显单薄的苍白，肌肤细腻，毫无岁月痕迹。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沈含亭呼吸急促，眼神依旧有些恍惚。

    不是梦。

    “周叔？”他的声音干涩。

    目光落在周叔脸上，沈含亭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死了吗，他的橙橙呢……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清晰的刺痛感传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眼前的周叔，鬓角尚未斑白，眼角虽然有一点点细纹，却分明是中年模样。

    这不是他垂暮时枯瘦的手，也不是他成年后惯于执掌权柄，带着薄茧的手。

    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六岁。

    “橙橙！！！”沈含亭猛然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才渐渐聚焦在眼前人脸上。

    开机，打开浏览器，指尖在键盘上敲击“阳光福利院”。

    “周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公司……现在是谁在管事？”

    他家橙橙拥有三世记忆，所以自己当然可以那么快速的接受这匪夷所思的重生。

    洛诉，洛家在海外的生意比较大，在他十六岁那年就全权把星耀交还给了他。

    沈含亭独自坐在宽大的床上，寂静如潮水般涌来。

    然后，他看着那双永远盛满爱意的桃花眼在自己面前缓缓闭上，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失去力量，心跳也随之停止……

    周叔虽然疑惑少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认真地回答：“昨天洛董临走前交代了，从今往后，公司的大小事务，都要靠少爷您自己学着拿主意了。”

    他颤抖着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

    周叔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清明，便应道：“好，我就在隔壁房间守着，少爷有事随时叫我。”

    那个熟悉的地址，甚至网页上那张有些年头的照片，都与他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

    ……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绵密的疼痛，那是失去爱人的绝望和痛苦。

    这个世界，有他吗？

    是他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橙橙……

    房门轻轻关上。

    他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亮屏幕。

    “橙橙……别怕……”

    弥留之际，他们十指相扣，笑着约定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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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赫然映入眼帘。

    沈含亭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点了点头，对周叔说：“我知道了，您先出去吧，我没事了。”

    是真的。

    呼吸瞬间停滞。

    “少爷？少爷！”焦急的呼唤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