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他开始在心里与自己对话。

    他收紧了环住程澈的手臂，低声问：“所以，那之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最终，在一个宁静的午后，齐晋是在他们共同的家里，手里还拿着程澈最新获得的一座国际奖项证书，面容安详带着欣慰的笑容，永远地睡去了。

    沈含亭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确实没有了前几日的惊惶不安，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比昏迷前还要释然几分。

    程澈自己也有些疑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孤儿院的东西我后来都没拿，也许是有人无意间看到了那些本子，觉得……是个不错的题材，就随手发了吧？”

    也是从那时起，他学会了一种新的方式与世界相处。

    他陪伴他的孩子，走到了他所能抵达的最远的地方。

    只有在极少数真正闲暇下来的时刻，他才会拿出手机，点开那本总是吸引着他的小说，皱着眉头快速浏览，然后忍不住低声吐槽：“会不会写啊？文笔这么垃圾……这都什么扭曲三观，两个畜牲也能当主角？真是神经病！”

    沈含亭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心疼更甚，他“嗯”了一声，侧过脸吻了吻程澈的鬓角：“辛苦你了，一直记得我。”

    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离谱，但是他都能变成鬼跟着沈含亭，然后重生又重生找到他了，有什么离谱的好像也……

    他用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去填补父亲生命中的遗憾，陪伴他走遍想看的风景。

    他现在身体已经没什么不适了，甚至还有力气轻轻拍着沈含亭的背，像是反过来安抚他：“也不是啊，不是还有你吗？虽然是小说里的你。”

    他想起那个荒谬的“原著”，问道：“所以，那所谓的‘作者’到底是谁？”

    他开始带着齐晋到处旅行，去看他曾念叨过的雪山日出，去听他想听了大半辈子的古典音乐会，飞往国外观看他向往已久的话剧表演……

    “好啦……”他看着沈含亭的神情，知道他又在为自己那些沉重的过往难过，便主动转移话题，语气轻松：“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都想起来了，反而觉得轻松了一点，没有那些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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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那份心疼依旧挥之不去，他抚过程澈的脸颊，轻声问：“经历了那么多……你累不累？”

    好吧，还是不正常。

    听到程澈讲述完获奖后父亲离世，独自面对世界的经历，沈含亭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泛起细密的疼痛。

    仿佛这样，身边就依然存在着一个可以倾听的对象，那令人窒息的孤独感似乎就能被驱散一些。

    “……”

    所谓原著作者

    记得那么多痛苦的事情，他的橙橙该有多辛苦。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太多无法承受的重量。

    “傻逼作者，要不你把沈含亭写坏点呢，谁家大反派那么善良？！一看就是不会写！蠢蛋！”

    他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和宿命般的感慨，“我说呢，我怎么会对一个小说里的人物念念不忘，抓心挠肝的，而且你知道吗，怪不得我上一世凭着模糊的描写画的你跟后来见到你本人那么像，我还觉得我天赋异禀呢，原来根本就是对着我潜意识里的你画的。”

    程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反而更用力地回抱住他，下巴蹭在沈含亭的肩窝。

    他问的是谁把程澈那些混杂着记忆与痛苦的“日记”当成小说发布出去的。

    他潜意识里，终究是无法直面那份失去亲人的痛苦。

    但是，除了必要的祭扫，他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充满回忆的家。

    沈含亭也难得地吐槽：“小三和出轨的渣男当主角……这题材‘不错’？……吗？”

    随便吧。

    程澈以最体面的方式安葬了这位在他这一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程澈被他嫌弃的眼神逗笑了，抬起头，亲了亲他的的眼睛，笑着说：“那我也不知道嘛。”

    在喧嚣的片场间隙，在寂静的深夜酒店，他会在脑海里自言自语，有时是复盘表演，有时是纯粹的天马行空，甚至是对着空气胡说八道。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近乎疯狂地接戏，拍戏，同时也没有放下音乐，写歌、出歌，用密集的行程填满每一天。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异常坚强平静，甚至还能带着笑容回忆与父亲相处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