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1/2)

    ……

    他开始搬运那些冰冷的村民尸体,用尽最后的气力,将他们一具一具地拖上山。

    他记不清自己摔倒了多少次,记不清用了多久。

    一天?

    一夜?

    他不知道。

    他终于将所有能找到的村民尸首都堆放在了母亲用生命守护的那个秘密之上,他从村民家里找到破旧的锄头。

    挖了更深更大的坑,用泥土层层隔开,把那些无辜的亡魂放在了那些东西上面。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笨拙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已经脱力,背着连哭泣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安儿。

    穿着早已在搬运尸体时磨得破烂不堪露出冻得青紫脚趾的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凭着本能往山下走。

    然而,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就在他几乎要走出这片死亡之地时,在山脚下,他看到了那个他日夜期盼的身影。

    他的哥哥,

    宋怀瑾带着一队人马,心急如焚地赶到这个据说被溃兵洗劫的村庄,入目的惨状让他瞬间绝望。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侥幸,不顾一切地朝着母亲信中提到的后山那条隐秘的小路狂奔。

    一路上,他看到的只有血迹残肢和战斗的痕迹,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山路尽头,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

    那是……

    一个人吗?

    敬业橙橙

    瘦骨嶙峋,浑身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污和泥泞,破烂的单衣几乎无法蔽体,头发纠结如同乱草,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

    唯有那双空洞望过来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丝让宋怀瑾心脏骤停的熟悉感。

    他不敢置信。

    那是他记忆中那个连一丝尘土都不能容忍的弟弟?

    那是他宋家捧在手心里娇养出来的最是精致漂亮的小少爷,宋怀舟?

    宋怀瑾身上穿着挺括的呢子军装,靴子一尘不染,与眼前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年轻人”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极致对比。

    “舟……舟舟……?”宋怀瑾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带着巨大的惊骇和无法言喻的心痛。

    两兄弟一个干净体面,代表着秩序与希望。

    一个肮脏狼狈,背负着死亡与绝望,就在这寒冷孤寂的山上,无言对望。

    下一秒,宋怀舟那双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睛,在看到哥哥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

    他身体一晃,如同被折断的枯枝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舟舟!”

    李导盯着监视器里程澈晕倒在裴容怀里的画面,心脏都跟着抽紧了,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都变了调:“卡!快!衣服!热水!热毯子!快给他!”

    镜头一停,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程澈立刻像安装了弹簧一样从裴容怀里弹了起来,原地蹦跶着,牙齿打颤:“冷死了冷死了!我的妈呀!”

    距离他最近的裴容下意识就想解下自己厚重的军装披风给他披上,但唐锐的动作更快,像一道旋风般冲了过来,用早就准备好的超长厚羽绒服将程澈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脸。

    程澈也顾不上形象了,裹紧羽绒服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旁边开着强力暖风的休息棚。

    饰演宋母的慕姐也刚下戏不久,正捧着一包热乎乎的烤栗子暖手,见他冲进来,连忙招呼:“快快快,小程,喝点热水暖暖!”

    “好……”程澈冻得浑身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唐锐跟进来,拧开保温杯盖子,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程澈一边就着唐锐的手喝着温热的水,一边低头让唐锐用浸过热水的毛巾仔细给他擦拭脸上混合着血浆和泪水的污迹。

    虽然他里面穿了保暖衣,但在零下的环境里拍摄,那点厚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特别是脸和手脚都是露出来的。

    加上他是真哭,情绪消耗巨大就更冷了,眼泪流过的地方更是像刀割一样疼。

    好一会儿,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有气无力地说:“活过来了……感觉魂儿都冻飞了。”

    李导这时也跟了进来,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缩在沙发里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都说了让你中间休息一下,暖暖再拍,偏要一条扛下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他虽然拍戏时要求严格,但也绝不虐待演员,特别是这种不拖进度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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