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2/2)

    米迦勒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姜辞和燕枭能听到。

    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沾满了泪水，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几分，但燕枭的精神已经好多了。

    艾希尔的手指触碰到父亲脸颊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眼泪却更加汹涌地涌了出来。

    这句长大蕴含了米迦勒无法说出口的心疼。

    “你长大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翅膀在身后剧烈颤抖，羽根处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羽毛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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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米迦勒原本的计划中，他只需要沉睡500年，多则1000年就能醒来，然后将自己的小女儿重新接到身边，重新教养一遍。

    可笑着笑着，墨尘羽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滴在肩头的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艾希尔在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和千万年前一模一样的温柔，那是她的父亲，那个从来不会说软话，但每次都会把她从树上抱下来的父亲。

    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知道父亲回来了，父亲真的回来了。

    他弯下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艾西儿整个人从地面上带了起来，将她那只颤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实存在。

    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他选定的守护天使们背叛了他，还害得自己的小女儿为了救自己遭受了诸多磨难

    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一个在千万年前就应该给她却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张仲景站在他身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轻轻放在墨尘羽手边。

    他心疼他的小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独自经历千万年的时光。

    跪在地上的天使们没有一个敢抬头，二长老的额头依旧贴在石板上，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就像在牢房里无数次梦见的那样，梦里的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也是这样叫她“加百莉”。

    她怕，怕手指触碰到的是虚幻的泡影，怕这是自己在绝望中幻想出来的幻觉。

    “燕枭的伤需要静养半月，左肩三个月内不可用力，否则会留下后患。”

    墨尘羽靠在石壁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茧，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是释然的笑，是替母亲高兴的笑。

    可每次她伸手去碰，梦就碎了，所以她不敢碰，不敢让这个梦碎掉。

    艾希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姜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将父女二人包裹的银白色光茧，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六翼合拢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茧，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她抬起手，手指颤抖着伸向米迦勒，想触碰父亲，确认这不是一场做了千万年的梦。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姜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的伤势没有再恶化。

    米迦勒看着女儿悬在半空中颤抖的手指，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疼惜。

    但手指在距离米迦勒一寸的地方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落下。

    他握着燕枭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但燕枭反过来又握紧了他的手，五指收紧，力道不重。

    她终于崩溃了，向前扑进米迦勒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嘶哑的哭声。

    姜辞偏头看了他一眼，燕枭左肩的绷带下隐隐透着绿色的药膏痕迹，那是张仲景涂上去的翠绿色药膏。

    米迦勒抬手按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银白色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笨拙，然后他的六翼缓缓合拢，三对银白色的翅膀一层一层地将女儿完全包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米迦勒看着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分别了千万年的小女儿，他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了片刻，然后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声音比刚才又轻了几分。

    张仲景正在将银针一根一根地收回药箱中，铜扣上的云纹在灵雾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她的翅膀无力地垂在身后，银白色的羽毛散落在石板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