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但再过几天，风会把它们填平，草会在上面长出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脸上全是灰，他跑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从台阶上跳下来的。

    他捧着钟蝶生走上楼梯，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到了。

    燕枭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睁开眼睛，黑眸对上姜辞的视线。

    “你别动，好好歇着。”

    顾清欢捧着他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膝盖上磕出的淤青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在意，只是把钟蝶生捧稳了，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陈昭看着姜辞，眼眶又红了一圈，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些痕迹很深，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像被犁过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藏渊阁，沿着核心区的石板路朝南门走去。

    “先生，城外那些虫族全没了。”

    “我说了没事，你别哭了，再哭我就飞走了。”

    钟蝶生没有再说话，虫翅收拢，闭上眼睛，安静地躺在掌心里。

    顾清欢赶紧把他拢回掌心里，护在胸口，声音还有些发颤。

    凌霄城在那个方向，噬界之虫被封印的地方也在那个方向。

    姜辞在他旁边蹲下来，翻开《唐诗三百首》，手指按在白居易那一页上。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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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城被毁了，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那些人需要安置。

    “现在城外干干净净，一只活的都没有，连那些暗金色的雾气都散了。”

    金色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化作细密的青色草影，飘向燕枭的身体。

    他的境界从皇阶一星一路跌到了王阶四星，那是精血共生契约反噬的后遗症。

    他的呼吸很轻，白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小脸更加苍白。

    姜辞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那一战带来的冲击。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被虫族爬过的痕迹还留在泥土上。

    陈昭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城墙上去安排战后的事儿了。

    姜辞念了三遍，直到燕枭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才合上书册。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跑到姜辞面前，站定，喘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只剩下禁制边缘那些黯淡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了。

    姜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对，撑住了。”

    陈昭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噬界之虫被封印了，它的分身失去了力量来源，自然也就散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守卫，都在朝他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燕枭跟着姜辞一起上了城墙，站在姜辞旁边，黑眸看着城外那片空荡荡的荒原。

    藏渊阁负一层安静了下来，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了。

    “走吧，出去看看。”

    封印完成了，噬界之虫被重新锁回了地底深处，至少千年之内不会再醒来。

    “先生，我们撑住了。”

    他不知道凌霄城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蛟族龙王有没有把善后处理好。

    “吃了。”

    他说完作势要扇翅膀，但身体晃了一下，没飞起来。

    姜辞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

    姜辞微微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连地上的暗金色粉末都在消失。”

    姜辞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过去。

    钟蝶生被他看得不耐烦了，虫翅扇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嫌弃。

    燕枭接过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没有说谢谢。

    之前那里还是黑压压一片虫群，暗金色的甲壳铺满了地面。

    “一股能量冲天而去后，那些虫子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一只接一只地化成粉末。”

    姜辞点了一下头，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让人在城外转了好几圈，确认过了，全没了。”

    燕枭靠在藏渊阁的石柱上，长枪拄在身侧，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