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你进不进来?”

    姜辞站在木桌后面,孩子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汉子接过木板和木棍,手在发抖,眼眶有些红。

    杜甫转过身,用炭笔在木板上写下四个字。

    孩子们已经坐好了,各城的世家子弟坐在前面几排。

    有的孩子握笔的姿势不对,他蹲下来手把手地教。

    “先生,我、我年纪这么大了,还学得会吗?”

    “但至少那时人族的文明还存在,还有人记得过去。”

    杜甫从姜辞身后走出来,站在木桌旁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天一早,姜辞把杜甫带到了木棚里。

    “杜甫”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笔顺全错了。

    有的孩子笔顺写错了,他耐心地演示一遍、两遍、三遍。

    “如果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就真的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姜辞,那双亮而清醒的眼睛里有一种决绝。

    孩子们没有人笑,杜甫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听的力量。

    但此刻都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看着他。

    流民在荒野上挣扎求生,连自己的祖上是谁都说不清了。

    他举着木板给旁边的人看,咧着嘴笑。

    杜甫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如今连这些都被人毁掉了,这是要把人族的根都刨了。”

    杜甫没有说话,转身走回讲台,继续上课。

    孩子们拿起木棍,在木板上跟着写。

    “从今天起,杜甫先生教你们认字读诗。”

    “人不认字就是睁眼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算什么人。”

    他们端着粥碗蹲在木棚外面,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里面。

    “杜甫。”

    下午收工的时候,那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已经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的名字了。

    最小的才七八岁,最大的十五六,有的衣裳干净,有的补丁摞补丁。

    杜甫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

    “老夫愿教书,教孩子们认字,教他们读诗,教他们记住自己是谁。”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流民中的成年人陆续从工地上回来。

    杜甫看着他,“学不学得会是你的事,教不教是老夫的事。”

    “人族可以输一百年、两百年,但不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男孩的木板是一块破旧的树皮,木棍是一根削尖的树枝。

    “谢谢先生,我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认字。”

    “老夫一生颠沛流离,见过百姓流离失所,见过战乱中人不如狗。”

    杜甫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到下一个孩子面前。

    杜甫站在木棚门口,看着那些人散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木棚里挤满了人,成年人坐在后排,孩子们坐在前排。

    “这是老夫的名字,你们跟着写。”

    流民的孩子坐在后面,手里都拿着木板和木棍。

    杜甫走下讲台,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纠正。

    他在最后一排坐下,手里没有木板,也没有木棍。

    流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姜辞继续说,“他是唐代的诗人,被后人称为诗圣。”

    他走到最后一排,蹲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前。

    那汉子愣了一下,把粥碗放下,走进了木棚。

    杜甫把自己的木板递给他,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

    “他写过一千四百多首诗,首首都是传世之作。”

    “从今天起,每天由老夫教你们认字。”

    流民的孩子们坐在后面,杜甫没有跳过他们。

    杜甫没有批评他,重新写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带着他写。

    “想学的都可以进来,不分年龄,不分出身。”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站起来,手里还端着粥碗。

    孩子们面面相觑,只是历史皆毁,没有人知道杜甫是谁。

    杜甫走出来,站在木棚门口,看着那些流民。

    男孩跟着写了一遍,还是歪歪扭扭,但笔顺对了。

    他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字迹端正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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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不教你们打仗,不教你们修炼,只教你们认字。”

    孩子们也都在木板上写满了字,赵元写的最好。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孩子,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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