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在无数画作里，在无数诗集中，在无数后人想象的笔墨中，那就是李白，是他研究了半辈子的李白，是他给学生讲了无数遍的李白。

    姜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辞。”

    他把李白的一生讲了出来，他的诗，他的剑，他的酒，他的狂放，他的天真，他的不甘，他的孤独。

    就在这时，姜辞感觉到脑海中涌入一股信息。

    姜辞终于回过神来：“你真的……是李白？”

    这几句话都是神识传音，周围的人并没有听见。

    “如假包换。”李白晃了晃酒壶。

    他见过这张脸。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惊恐的人群，又看向姜辞，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没有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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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完整的、准确的、活生生的记忆。

    姜辞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一口酒，砸了咂嘴，目光在姜辞身上转了一圈：“有意思，你记得我？”

    白衣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杜甫？”

    “你……”姜辞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是……李白？”

    没有人敢回应。

    那些见过世面的成年人震惊，孩子们更是崇拜。

    这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姜辞点头：“没有。”

    把一个人一生的轨迹、思想、风骨，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姜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白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念《将进酒》？再念一遍听听。”

    活生生的李白。

    李白也不在意，转回来看着姜辞：“小子，你叫什么？”

    而世界上另外一个知道姜辞没有灵脉的人，是燕枭。

    就连那些崇拜的孩子们也被他们的大人捂住了嘴。

    “姜辞。”李白念了一遍，点点头，“你把我唤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阶【修 等级划分】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拼命后退，有人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魄。

    就像人知道饿了要吃、渴了要喝，他突然就明白了英灵是什么。

    李白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这世道，还有人记得我？”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人，大脑一片空白。

    李白显然也感应到了这一点，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叹息般说：“100年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把我召唤出来。”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拥有英灵的人是很残暴的，从来不把他们这些底层人当人看。

    不是只言片语的传说，不是模糊不清的轶事。

    而还有一种召唤，是最古老也最稀少的——口述召唤。

    李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群举起酒壶：“诸位，不用怕，我是英灵，不吃人。”

    这份完整的记忆，本身就是最强的召唤媒介。

    文物召唤，是靠器物承载的记忆。

    “停。”李白摆手，“行了，是我写的。没被人篡改就好。”

    那些记忆如此完整，如此清晰，足以让李白直接降临。

    姜辞刚才做的事，就是口述召唤。

    一件流传千年的古物，经历了无数人的手，承载了无数人的情感，那些记忆沉淀在器物里，可以被唤醒。

    他讲了一千多年后人们如何记住他，讲了他的诗如何被一代代人传诵。

    一个家族如果延续千年，祖先的记忆就会沉淀在血脉里，后人可以通过血脉唤醒那些祖先的英灵。

    血脉召唤，是靠祖先血脉的传承。

    李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意思。没有灵脉，却能把我唤出来。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个世界的历史英灵，需要“记忆”才能显化。

    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本能的“知道”。

    “我看看——不对，你记得的不只是名字。你知道我的诗，知道我的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能把我完整地想起来。”

    “什么意思？”姜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